那只镶钻的大金表在车灯下晃出一道令人作呕的弧光,距离赵局长的手腕只剩不到十公分。
乔家野甚至能看清周昭指甲缝里的泥垢,那是一种把猎物撕碎前的贪婪。
他急得像是被扔上岸的鱼,嘴巴大张,喉咙深处那两片该死的声带却像是罢工的流水线工人,除了呼呼的风声,连个响屁都蹦不出来。
完了,这要是被周昭把那块破塑料抢走摔碎,“真话buff”一断,这老小子只要缓过劲来,分分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带着劲风横切过来。
“砰!”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砸在了水泥地上。
高青甚至没有用手,她只是极其丝滑地一个侧转身,背上那个装满长焦镜头、重得像炸药包一样的摄影包,借着惯性狠狠甩在了周昭的脸上。
物理劝架,最为致命。
周昭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个被踢飞的破沙袋,踉跄着横飞出去两米,一头扎进了在那堆废轮胎积出的脏水坑里。
乔家野看得眼皮直跳。
这女人平时看着文文静静搞艺术,下起手来比城管拆迁还狠。
没了干扰,赵局长的“个人演讲”还在继续。
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领导此刻涕泗横流,想用另一只手去捂嘴,但这就像是试图用创可贴去堵长江决堤,根本没戏。
“……还有城南那个烂尾楼项目,我收了开发商三套别墅……就在我小舅子名下……我不是人啊,为了批那个条子,我还……”
周昭从泥水里挣扎着爬起来,那一脸的泥浆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他顾不上擦脸,眼神惊恐地扫向还在直播的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密集得看不清画面,热度值红得发紫,早破了千万。
这种级别的直播事故,不是封杀那么简单,这是要牢底坐穿的节奏。
“关机!给我关机!”
周昭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手脚并用地扑向手机支架。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红色的挂断键时,大概是因为刚才那一摔伤了神经,或者是极度紧张导致的肌肉痉挛,他的右手突然抽成了一个鸡爪疯,僵在半空不停地哆嗦,愣是按不下去。
这就是命。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红蓝交替的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那是特勤队的增援到了。
乔家野知道不能再看了。
赵局长现在的状态就是个不定时炸弹,要是被特勤队带走,随便找个“精神失常”的理由就能把这事儿压下去。
必须让他把剩下的话吐在安全的地方。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全是雨水,触控失灵得厉害。
他急得在裤子上狠狠蹭了两下,飞快地打出一行字,因为手抖还带着几个错别字,直接怼到了高青眼前:
“带他走!去夜市老档口!我知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