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凯。
原来这条线，四十年前就埋下了。
许半夏把所有材料装进背包，正要离开，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方第一句话就让她僵在原地：
“许律师，东西找到了吧？现在下楼，街对面有辆黑色轿车。上车，把东西给我，你女儿安全回家。”
“我怎么相信你？”
对方发来一张实时照片：沈小雨坐在车里，眼睛被蒙着，但衣服整齐，没有受伤。背景是移动的车窗外，能看见玉泉水库的路牌。
“给你三分钟。不上车，我们就开进水库。”
电话挂断。
许半夏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街对面确实停着辆黑色轿车，没熄火。
她看着怀里的背包。这些证据，能还沈墨父亲清白，能扳倒几十个贪官，能揭开四十年的黑幕。
也能换回女儿。
她想起沈墨说过的话：“有些仗，明知会输也要打。因为不打，就永远赢不了。”
也想起父亲在狱中写给她的信：“半夏，这世道有太多不公。但正因如此，才需要有人站出来。哪怕只能照亮一寸黑暗，也是光明。”
许半夏擦掉眼泪，背上背包，拿起裁纸刀藏在袖子里。
然后她下楼，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不是去交证据。
是去把黑暗，彻底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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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四十分，省城某民营医院。
沈墨站在院长办公室，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中年男人。
“沈处长，不是我不配合。”院长跷着二郎腿，“我们医院有自己的供电系统，跟市政电网是两套。你说切断就切断，万一有病人因为断电出事故，谁负责？”
“如果因为声波攻击出事故呢？”沈墨反问。
“什么声波？我没听说过。”院长装傻，“我们医院的设备都是进口的，绝对安全。”
沈墨笑了。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王院长，你那辆新买的奔驰S600，落地价两百多万吧？以你每年三十万的合法收入，得不吃不喝攒七年。”
院长的脸色变了。
“还有你在海南那套别墅，你儿子在美国的留学费用，你妻子每个月去香港做美容的消费……”沈墨转身，“需要我继续说吗？”
“你……你调查我？”
“我不只调查你。”沈墨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是院长和陈浩的对话，就在昨天：
陈浩：“事成之后，瑞士账户再打五百万。”
院长：“风险太大……”
陈浩：“或者我现在就把你这些年偷税漏税、骗取医保资金的证据交给纪委。选一个。”
录音结束。
院长瘫在椅子上，汗如雨下。
“现在，”沈墨看了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断电，或者我让纪委的人进来。”
院长颤抖着手，抓起内部电话：“总务处吗？马上……马上切断全院中央空调系统！立刻！”
沈墨走出办公室时，姜云帆打来电话：“最后五家都搞定了！十七家医院全部断电！”
“伤亡呢？”
“零！”姜云帆激动地说，“我们的人提前疏散了儿科楼层的患儿，都转移到急诊大厅了。声波武器启动时，楼里是空的！”
沈墨长舒一口气。他走到医院天台，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手机震动，是顾晓梦：“沈墨，截获境外通讯。罗斯柴尔德家族下令，启动‘B计划’——对玉泉水库进行定向爆破，制造‘自然灾害’掩盖一切证据。时间：今晚九点。”
沈墨的心猛地一沉。
九点。
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而许半夏，正在去水库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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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五分，黑色轿车里。
许半夏坐在后座，左右各一个黑衣人。副驾驶上的男人转过头，正是陈浩。
“许律师，久仰。”他微笑，“沈墨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好人。”
“你也配提他？”许半夏冷笑。
“为什么不配？”陈浩耸肩，“我们做了四年室友，他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可惜啊，从一开始就是任务。”
车驶向水库大坝。远处，探照灯把闸门照得雪亮。
“东西呢？”陈浩伸手。
许半夏把背包递过去。陈浩打开检查，看到那些照片和笔记本时，眼睛亮了：“完美。这些东西，够让很多人闭嘴了。”
他合上背包，对司机说：“开闸门边。”
车停在水库边缘。陈浩下车，许半夏被拽下来。夜风吹来，带着水腥味。
“现在可以放我女儿了吗？”许半夏问。
“当然。”陈浩示意手下。另一辆车驶来，车门打开，沈小雨被带下来。
“妈妈！”小雨哭喊着要扑过来，被人拉住。
“东西给你了，放人。”许半夏说。
陈浩笑了：“许律师，你太天真了。你知道的太多了，怎么能活呢？”
他挥挥手。两个黑衣人架着许半夏，走向闸门边缘。
“放心，会做成失足落水。”陈浩微笑，“至于你女儿……太小了，什么都不记得。我们会送她去个好人家。”
许半夏看着女儿，笑了。她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小雨！闭眼！”
沈小雨听话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刻，许半夏袖中的裁纸刀滑出，狠狠扎进左边黑衣人的大腿。那人惨叫松手，她趁机撞向右边的黑衣人。
两人扭打着跌向闸门边缘。
陈浩脸色一变：“抓住她！”
但已经晚了。许半夏抱着那个黑衣人，一起坠向泄洪水道。
“妈妈——！”沈小雨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坠落中的许半夏，最后看见的是女儿哭泣的脸，和远处突然亮起的车灯。
很多车灯。
像星辰坠落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