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剿灭孙权，邓某定要在高昌盘桓数日，与兄共游梅岭，听卫祭酒说岭上杜鹃此时开得正好。”
吴砀哈哈大笑，举杯与其共饮。
两人对饮至月上中天。临别时，邓晨亲自送吴砀至营门还特意嘱咐：“今夜营中将校饮酒，恐有喧哗，若惊扰城中百姓文休兄多多包涵。”
“无妨、无妨！”吴砀已有了六七分醉意，在亲兵搀扶下上马回城。
他自然没有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邓晨脸上的笑意骤然冷了下来。也没有看见，营中那些看似醉倒的士卒，在他离去后立刻翻身而起沉默地披甲执刃。
丛林中，五百岭南卫精锐在乌丰的带领下已经偷偷移动到了城墙之下。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高昌城西墙守军只有两什，二十人左右。这段城墙建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守军从不认为有人能从这里上来，所以巡防松懈。
隐约中，乌丰甚至能听到此时正聚在敌楼里赌钱的士卒。
月光被薄云遮掩，山林里传来断续的虫鸣。
乌丰吐出樟树叶，发出三声短促的鹧鸪叫。身后草丛中，五百名岭南卫精英缓缓起身。他们脱掉了淮南迅捷甲，而几乎赤裸着上身，只穿着用藤条和蕉叶编成的简陋外衣。皮肤上涂着用青泥、炭灰和草汁混合的伪装色，在夜色中与山林融为一体。
爬墙，那些沉重的铠甲反倒成了累赘！
每个士兵腰间都盘着三圈绳索，绳头系着精铁打造的三角钩。他们脚上的草鞋鞋底缝着磨碎的蚌壳粉，行走时几乎无声。
“一队先登，二队压绳，三队准备药箭。”乌丰声音低沉嘶哑。
“记住，登城后不许喊杀，见人就割喉咙。两刻钟内，必须打开西门。”
众人沉默点头，行动开始了！
这些进入山越兵极善攀爬，第一队最厉害的十几人如壁虎般贴上山崖。他们不用钩索，而是直接用手指抠进岩缝，光脚踩在凸起的石块上，身体紧贴岩壁一寸寸向上挪。
这是山越人世代在岭南群山中练就的本事！
他们能在暴雨天的湿滑崖壁上追捕岩羊，这堵三丈高的人工墙壁，实在算不得什么。乌丰第三个登顶的，他双手扒住垛口，屏息听了几息，敌楼里的赌骰子声和笑骂声清晰可闻。
他双臂发力，一个翻身上了城墙，蹲在阴影中。
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照见他脸上狰狞的花纹，和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第二个、第三个......
山越士兵如鬼魅般翻上城墙。他们从腰间抽出障刀，这种比横刀更短的淮南军制式的武器。喜欢贴身近战的山越士兵，对横刀并不感冒，反倒对短小的障刀情有独钟！
这些障刀在月光下闪着蓝汪汪的光芒，他们竟然不顾军令在上面涂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