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沈砚低喝。
白芷派来的医者立刻上前处理伤口。但弩箭有毒,伤员很快陷入昏迷。无奈之下,只能留下两名少林弟子照顾他,并护送他原路返回。
“还剩十七人。”江晚清点人数。
沈砚看着伤员被搀扶离开的方向,握紧了拳。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又前行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显然是密道的中转站,有石桌石椅,还有几个锈蚀的铁箱。墙壁上刻着幽州城的地图,标注着各处出口。
“休息一刻钟。”沈砚下令。所有人都累坏了,在狭窄的密道中爬行两个多时辰,体力消耗极大。
冷月从行囊中取出水囊,先递给沈砚。沈砚喝了两口,又递给江晚。三人靠坐在石桌旁,借着荧光石的幽光检查彼此的状况。
沈砚的旧伤处渗出血迹,冷月替他重新包扎。江晚左肩的伤口也有些开裂,沈砚帮她换药。其他人也互相处理着伤口——唐门弟子手上全是破解机关时留下的划伤,武当弟子衣袍被碎石割破,少林僧人的僧衣浸透了汗水和泥水。
“还有多远?”一名唐门弟子问。
江晚对照地图:“从这儿到王府地宫,直线距离三里。但中间有三道关卡,都是血脉机关。而且……”她顿了顿,“地图上标注,最后一道关卡前,有‘地龙’守护。”
“地龙?”众人色变。
“就是我在洛阳说的那种生物。”江晚神色凝重,“形似巨蟒,无目,靠感知震动捕猎。刀枪不入,除非找到它的命门——在咽喉下三寸。”
沈砚闭上眼睛,运转体内微弱的血脉之力。他感应到了——前方深处,确实有一个庞大的生命体在缓慢蠕动。那气息古老而凶暴,带着地底深处的阴寒。
“它醒了。”沈砚睁开眼,“在等我们。”
休息过后,队伍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黏腻的液体,散发着腥臭。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柔软,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肉上。荧光石的光线在这里被吸收大半,能见度不足两丈。
“快到了。”江晚压低声音,“地龙就在前面那个洞穴里。”
前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入口,黑黢黢的,像巨兽张开的嘴。从洞中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呼……吸……呼……吸……每一声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沈砚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拔出墨刃,刀刃在幽光中泛着冷芒:“我进去引它出来。唐门的兄弟,准备好毒镖和网具。武当的兄弟,布剑阵。少林的兄弟,用棍阵困住它。”
“我去引。”冷月拉住他。
“不,必须我去。”沈砚摇头,“地龙对嬴氏血脉有特殊反应——这是嬴氏先祖驯养的守护兽,只有血脉纯正者,才能让它短暂平静。你们趁机攻击它的命门。”
他从怀中取出白芷给的清心膏,在太阳穴和心口各抹了一点。药膏的清凉让他精神一振,右臂的金纹隐隐发亮——这是最后的准备。
“小心。”冷月握了握他的手。
沈砚点头,深吸一口气,踏入洞穴。
洞穴内漆黑一片,只有地龙呼吸时带起的气流。沈砚闭上眼,完全依靠血脉感应前进。他能“看到”地龙的轮廓——那是一条长达十丈的巨物,盘踞在洞穴深处,头颅抬起,正对着他的方向。
“我乃嬴氏嫡脉。”沈砚开口,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奉先祖之命,来取镇国之鼎。请让路。”
地龙的身体蠕动了一下。它没有眼睛,但沈砚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不是用视觉,是用某种更古老的感知方式。它在辨认血脉的真伪。
良久,地龙缓缓低下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是臣服的姿态。
沈砚松了口气,正要示意外面的人进来,异变突生!
洞穴深处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那是人为操控的指令!地龙身体猛地绷直,头颅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好!”沈砚急退,“赵胤控制了它!”
话音未落,地龙已如离弦之箭扑来!沈砚侧身翻滚,地龙擦着他的身体撞在洞壁上,碎石飞溅。洞穴外的众人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荧光石照亮了战场。众人这才看清地龙的全貌——那是一条灰褐色的巨蟒状生物,皮肤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它感知到这么多人进入,更加狂暴,尾巴横扫,两名唐门弟子被击飞,撞在石壁上吐血倒地。
“布阵!”武当弟子结成真武七截阵,剑光如网罩向地龙。但剑尖刺在鳞甲上,只溅起火星,根本刺不穿!
地龙转头冲向剑阵,巨口张开就要吞人!
“孽畜!”少林五僧齐声大喝,长棍如林,架住地龙下颚。但地龙力量太大,五僧被推得连连后退,脚下地面龟裂。
冷月一剑刺向地龙咽喉——那里是命门所在。但地龙似有灵智,扭头避过,反口咬向冷月!
千钧一发之际,沈砚扑到冷月身前,墨刃横架,架住了地龙的利齿!但地龙的力量超乎想象,沈砚被推得滑退三尺,脚下犁出两道深沟。他感到双臂剧痛,旧伤处迸裂,鲜血瞬间浸透绷带。
“沈砚!”冷月惊呼。
“没事!”沈砚咬牙坚持,“江晚!找机会!”
江晚已绕到地龙侧面。她看准时机,在地龙再次张口咬向沈砚时,将三枚唐门毒镖射入它口中!毒镖入口即化,地龙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慢了一瞬。
“就是现在!”沈砚暴喝,右臂金纹骤然亮起!秦王蛊的力量强行催动,他感到经脉如被火烧,但此刻顾不上了!
他一刀刺向地龙咽喉!这一刀凝聚了全部力量和血脉威压,刀锋破开鳞甲,深深刺入命门!
地龙身体剧烈抽搐,发出最后的哀鸣,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沈砚拄着刀,大口喘息。鲜血从嘴角溢出——强行催动秦王蛊,反噬来了。冷月扶住他,急道:“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沈砚擦去嘴角血迹,看向洞穴深处,“快,赵胤就在前面。他刚才用哨声操控地龙,说明他知道我们来了。”
众人越过地龙的尸体,继续前进。果然,前方又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九鼎归处,天命所归”。
但这次,门是开着的。
门后传来赵胤的笑声:
“贤侄,你终于来了。皇叔等你……等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