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赵根生决定进行一次实战演练。
“今天,咱们去打一个假想的据点。”他说,“张家庄东边五里,有个破庙,咱们就把它当成鬼子据点。一班扮演鬼子,负责防守。二三连扮演游击队,负责进攻。”
“目标是:摸掉哨兵,炸掉炮楼,然后撤退。时间限制:一个小时。”
战士们很兴奋,摩拳擦掌。
傍晚,演练开始。
赵根生带着一班,先到破庙布置防御。他们在庙门口放了两个哨兵,在庙里放了机枪,在周围埋了“地雷”(用石头代替)。
天色暗下来后,李啸川带着二三连,悄悄摸上来。
赵根生在庙里看着。他能看见外面有人影晃动,但很隐蔽,不容易发现。
“注意,敌人上来了。”他对一班战士说。
战士们紧张地盯着外面。
外面,李啸川让战士们分散开,从不同方向接近破庙。他们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一个战士摸到了庙门口,解决了哨兵。但解决哨兵的时候,弄出了一点声音。
庙里的机枪开火了(空枪,但有机枪声模拟)。
“暴露了!”李啸川大喊,“强攻!”
战士们从四面八方冲上来。但刚冲到庙门口,就踩中了“地雷”,按照规则,“阵亡”了。
“停!”赵根生喊。
演练结束。
大家围坐在一起,总结问题。
“第一,摸哨的时候不够利索,弄出了声音。”赵根生说,“第二,冲锋的时候太集中,成了靶子。第三,没有先排除地雷。”
李啸川点点头:“确实。咱们还是用阵地战的思维打游击,不行。”
“再来一次。”赵根生说。
又演练了两次,一次比一次好。第三次,二三连成功摸掉了哨兵,排除了地雷,攻进了破庙。
“好,这次不错。”赵根生说,“但还有改进的地方。摸哨的时候,可以用匕首,不要用枪托。排除地雷的时候,要小心,不能急。”
训练进行了半个月。半个月里,战士们学会了基本的游击战术:如何侦察,如何埋伏,如何袭击,如何撤退。
李啸川看着部队的变化,很高兴。
“根生,你教得好。”他说,“现在这帮小子,有点游击队的味道了。”
“还不够。”赵根生说,“还得实战锻炼。”
机会很快就来了。
侦察兵报告,鬼子在张家庄北边二十里,修了一个临时据点。那里存了一批物资,守军不多,大概三十个鬼子,二十个伪军。
“打不打?”李啸川问赵根生。
“打。”赵根生说,“正好检验训练成果。”
“怎么打?”
“夜袭。”赵根生说,“晚上十点,鬼子睡觉的时候,咱们摸进去。速战速决,拿了物资就走。”
“好,你制定计划。”
赵根生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由他带一个排打头阵,摸哨,开门。李啸川带主力在外面接应。张宝贵带一个排在撤退路线上设伏,阻击可能的援军。
时间定在两天后的晚上。
这两天,赵根生带着战士们进行了针对性训练。练摸哨,练开门,练搬运物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演练。
两天后的傍晚,队伍出发了。
赵根生带着一排三十个人,走在最前面。夜很黑,没有月亮,适合隐蔽行动。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鬼子据点外。
那是一个小据点,只有两个碉堡,一个岗楼。围墙不高,上面有铁丝网。岗楼上有探照灯,来回扫射。
赵根生观察了一会儿,决定从侧面摸进去。侧面有一段围墙比较矮,而且靠近一片玉米地,可以隐蔽。
“一班,解决岗哨;二班,开门;三班,警戒。”赵根生命令。
战士们分头行动。
一班悄悄摸到围墙下。哨兵在围墙上来回走动,走得很慢,看起来很困。
等哨兵走到拐角处,张黑娃和小石头悄悄爬上去,从后面捂住哨兵的嘴,拖下来。
解决了哨兵,赵根生让人架梯子,爬进据点。
据点里很安静,鬼子都睡了。只有仓库那边有灯光,一个伪军在打盹。
赵根生带人摸向仓库。那个伪军睡得正香,被捂住嘴时,吓得尿了裤子。
“别出声,出声就死。”赵根生低声说。
伪军连连点头。
“仓库钥匙在哪?”
伪军指了指腰间的钥匙串。
赵根生拿了钥匙,打开仓库门。仓库里堆满了物资:粮食、弹药、药品。
“快,搬!”赵根生命令。
战士们开始搬运物资。外面,李啸川带人接应,把物资装上车。
正在搬运时,一个鬼子起夜,看见了他们。
“八嘎!有人!”鬼子大喊。
枪声响了。
“暴露了!”赵根生说,“加快速度!”
战士们加快了搬运速度。但鬼子已经醒了,开始还击。
“二班,顶住!”赵根生命令。
二班在仓库门口建立防线,与鬼子对射。鬼子人少,很快被压制。
但枪声惊动了周围的鬼子。远处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
“鬼子援军来了!”放哨的战士报告。
“撤!”赵根生命令。
战士们抬着最后一批物资,撤出据点。李啸川带人在外面接应,一起撤退。
鬼子援军到了,但被张宝贵带的阻击排拦住。双方交火十几分钟,张宝贵按计划撤退。
队伍回到张家庄,天已经快亮了。
清点战果:歼灭鬼子二十人,伪军十五人,缴获粮食一千斤,弹药两万发,药品十箱。自己这边轻伤五人,无一阵亡。
“打得好!”李啸川兴奋地说,“根生,你训练的部队,果然不一样。”
赵根生笑了笑:“是大家打得好。”
这次战斗,检验了训练成果。战士们用上了学到的游击战术,打得干净利落。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但整体很成功。
“根生,你再多待一段时间。”李啸川说,“帮我把全营都训练出来。”
赵根生想了想:“行。但我得回去跟周营长说一声。”
“应该的。”
赵根生回到刘家洼,向周安邦汇报了情况。
“李营长想让我多待一段时间,帮他们训练全营。”赵根生说。
周安邦点点头:“可以。但你这边的工作不能丢。这样吧,你两边跑。一半时间在刘家洼,一半时间在张家庄。”
“那排里的事?”
“让副排长管。”周安邦说,“你提拔一个副排长。”
赵根生想了想:“让张黑娃当副排长吧。他打仗勇敢,也有经验。”
“行。”
就这样,赵根生开始了两边跑的生活。三天在刘家洼,三天在张家庄。虽然累,但很充实。
在张家庄,他训练川军战士打游击。在刘家洼,他训练自己的排。两边都在进步,都在成长。
一个月后,李啸川的部队基本掌握了游击战术。他们开始主动出击,打小鬼子的据点,截鬼子的运输队,取得了不少战果。
赵根生看着这些变化,心里很高兴。能帮到老部队,能让他们少流血,多打胜仗,他觉得很有意义。
这天,他从张家庄回刘家洼,路上遇到了周安邦。
“根生,有个任务给你。”周安邦说。
“什么任务?”
“去接一个人。”
“谁?”
“杨桂枝。”
赵根生愣了一下:“杨桂枝?她来了?”
“嗯。”周安邦说,“她从四川来,一路找你,找到了这里。现在在县城,需要人去接。”
赵根生心里涌起一阵激动。杨桂枝,那个川北小镇的姑娘,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我去接她。”
“带两个人去,路上小心。”
“是。”
赵根生带着张黑娃和王秀才,骑马去了县城。
路上,他一直在想,杨桂枝现在是什么样子?这一年多,她是怎么过的?为什么来找他?
到了县城,按照地址,找到了一家客栈。
赵根生站在客栈门口,有些犹豫。他整理了一下军装,走了进去。
客栈里,一个姑娘正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她穿着蓝布衣服,梳着辫子,背影很熟悉。
“桂枝?”赵根生轻声叫。
姑娘回过头来。是杨桂枝,但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看见赵根生,她眼睛一亮,站起来。
“根生哥!”
两人相视,一时无语。
一年多没见,都变了样子。但那份熟悉的感觉,还在。
“你……你怎么来了?”赵根生问。
“我来找你。”杨桂枝说,“听说你在太行山打鬼子,我就来了。”
“一路很辛苦吧?”
“不辛苦。”杨桂枝说,“只要能找到你,就不辛苦。”
赵根生心里一暖。这个姑娘,为了找他,走了几千里路,吃了多少苦,可想而知。
“走,跟我回部队。”他说。
“嗯。”
三人骑马回刘家洼。路上,杨桂枝说了她这一路的经历。
从四川出来,一路走,一路打听。遇到过鬼子,遇到过土匪,遇到过好心人。走了半年多,才找到这里。
“你为啥要来找我?”赵根生问。
“我……”杨桂枝低下头,“我想跟你一起打鬼子。”
“打鬼子很苦,很危险。”
“我不怕。”杨桂枝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赵根生看着这个倔强的姑娘,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她的心意,但他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仗还没打完,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回到刘家洼,周安邦给杨桂枝安排了工作:在卫生所帮忙。
杨桂枝很高兴。她学过一点护理,正好用上。
赵根生把她送到卫生所,刘姐接待了她。
“桂枝,这是刘姐,卫生所的负责人。”赵根生介绍。
“刘姐好。”
“好,好。”刘姐拉着杨桂枝的手,“来了就好,咱们这里正缺人手呢。”
赵根生看着杨桂枝安顿下来,放心了。
“你好好干,我有空来看你。”
“嗯。”
赵根生走了。杨桂枝站在卫生所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很踏实。终于找到了,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虽然前路还很艰难,但只要在一起,就有希望。
太阳落山了,天边一片红霞。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