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番号还给他。”李啸川说,“咱们是八路军豫鄂边游击支队,不需要国民党的番号。”
“可这样会闹翻。”
“闹翻就闹翻。”李啸川说,“咱们打鬼子,不是为了他国民党。他不给补给,咱们自己搞。他不让驻这里,咱们偏要驻。”
“好。”
李啸川写了一份回复,让通讯员带回去。
回复很简单:我部系八路军序列,不接受国民党调遣。战功属实,无需核查。粮饷可扣,鬼子照打。
秦邦国收到回复,勃然大怒。
“反了!反了!”秦邦国在办公室里拍桌子,“一个游击支队,敢抗命!我要上报,取消他们的番号,宣布他们是叛军!”
“秦督战员,息怒。”旁边的参谋说,“李啸川部现在有一千多人,还有群众支持。硬来不行。”
“那怎么办?”
“可以用别的办法。”参谋说,“比如,切断他们的物资来源。他们需要药品、布匹、食盐,这些咱们可以控制。”
“对。”秦邦国说,“传令下去,禁止任何商人向豫鄂边根据地贩卖物资。违者以通匪论处。”
“是。”
命令下达后,根据地的物资供应果然紧张起来。
以前,商人可以从国民党控制区购买物资,运到根据地。现在这条路被切断了。
“支队长,药品快用完了。”杨桂枝报告,“伤员需要消炎药,但没有。”
“布匹也快没了。”王秀才说,“战士们衣服破了,没布补。”
“食盐也不够了。”炊事班长说,“剩下的盐只够吃三天。”
李啸川皱起眉头。秦邦国这一手很毒。不断绝粮食,因为粮食可以自己种。但药品、布匹、食盐,根据地不能生产,必须从外面买。
“怎么办?”赵根生问。
“两条路。”李啸川说,“一是从鬼子那里搞,二是从更远的地方买。”
“从鬼子那里搞,风险大。从更远的地方买,成本高。”
“再难也得搞。”李啸川说,“不能让战士们没药治伤,没衣服穿,没盐吃。”
李啸川召集干部开会。
“现在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李啸川说,“秦邦国切断了咱们的物资来源。咱们必须自己想办法。”
“支队长,我带人去打鬼子据点。”张黑娃说,“据点里肯定有药品。”
“不行。”李啸川说,“鬼子刚吃了亏,据点肯定加强了戒备。硬打损失大。”
“那怎么办?”
“智取。”李啸川说,“鬼子也需要物资,他们会从县城往据点运。咱们打他们的运输队。”
“可运输队有鬼子护送。”
“那就打埋伏。”李啸川说,“选个好地形,速战速决。”
“好。”
李啸川派人侦察。三天后,侦察兵报告:鬼子每隔五天,会从县城往各据点运送一次物资。运输队通常有一个小队鬼子护送,两辆卡车。
下一次运输是两天后。
“在哪里打?”赵根生问。
“在老鹰沟。”李啸川说,“那里地势险要,适合打伏击。”
作战计划制定。李啸川带两个大队,去打伏击。赵根生带民兵,在周围警戒。
两天后,队伍出发。
老鹰沟是个峡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公路。公路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李啸川把队伍埋伏在两边山崖上。山上树木茂密,很好隐蔽。
上午十点,鬼子运输队来了。两辆卡车,前面一辆是弹药车,后面一辆是物资车。每辆车上有十个鬼子,架着机枪。
运输队进入峡谷。
“打!”李啸川下令。
两边山崖上枪声大作。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卡车。
第一辆卡车的司机被击中,卡车撞在山崖上,停了。车上的鬼子跳下车,寻找掩体。
第二辆卡车想倒车,但路太窄,倒不出去。
“手榴弹!”李啸川喊。
战士们扔出手榴弹。手榴弹在卡车旁爆炸,炸死了几个鬼子。
但车上的鬼子机枪开火,向山崖上射击。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花。
“压制机枪!”李啸川喊。
几个战士用步枪瞄准机枪手,开枪。机枪手中弹倒地。
“冲啊!”李啸川大喊。
战士们从山崖上冲下来,与鬼子展开白刃战。
鬼子还有二十多人,拼死抵抗。但战士们人数占优,又居高临下,很快把鬼子全部歼灭。
战斗只用了二十分钟。
“快,搬物资!”李啸川下令。
战士们打开卡车车厢,里面堆满了箱子。有药品箱、布匹箱、食盐箱,还有罐头、饼干。
“发财了!”一个战士兴奋地说。
“别光顾着高兴,快搬!”李啸川说,“鬼子援军很快会到。”
战士们把物资搬走,然后炸毁卡车,撤出峡谷。
回到根据地,清点战果:歼灭鬼子三十人,缴获药品十箱,布匹二十匹,食盐五百斤,罐头一百个,饼干五十箱。还有一批弹药。
“这下解决问题了。”赵根生说。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李啸川说,“秦邦国还会想别的办法整咱们。”
“那怎么办?”
“主动出击。”李啸川说,“找他谈判。”
“谈判?他会谈吗?”
“会。”李啸川说,“他怕咱们投共,更怕咱们闹大了,上面追究他的责任。”
“那派谁去?”
“我去。”李啸川说,“带两个人就行。”
“太危险了。秦邦国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怕。”李啸川说,“他不敢明着动我。毕竟名义上,咱们还是抗日部队。”
第二天,李啸川带着张黑娃和王秀才,去国民党驻地。
驻地离根据地五十里,是一个小镇。镇上驻着国民党一个团,团长姓吴。
李啸川三人到了团部门口,卫兵拦住。
“干什么的?”
“找秦督战员。”
“有预约吗?”
“没有,但事情很急。”
“等着,我去通报。”
卫兵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出来:“秦督战员让你们进去。”
三人进了团部。秦邦国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看文件。
“李支队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秦邦国皮笑肉不笑地说。
“秦督战员,我是来谈事的。”李啸川说。
“谈什么事?”
“谈合作。”李啸川说,“咱们都是抗日部队,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对敌。不应该互相拆台。”
秦邦国笑了笑:“李支队长这话说的。我怎么拆你台了?”
“你切断我们的物资供应,这不是拆台是什么?”
“那是按规矩办事。”秦邦国说,“你们虚报战功,浪费弹药,理应受罚。”
“战功是否属实,可以核查。”李啸川说,“但切断药品供应,让伤员无药可治,这太过分了。”
“过分?”秦邦国收起笑容,“李啸川,你别忘了,你们是国民革命军序列,要服从命令。我命令你们移防,你们为什么不听?”
“移防的区域无险可守,到了那里就是送死。”李啸川说,“我们是打鬼子的,不是送死的。”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秦邦国说,“让你们移防,自然有上面的考虑。”
“什么考虑?让鬼子把我们消灭的考虑?”
“你!”秦邦国一拍桌子,“李啸川,你别太嚣张!我可以取消你们的番号,宣布你们是叛军!”
“你可以试试。”李啸川说,“但我提醒你,我们有一千多人,有群众支持。你宣布我们是叛军,我们就真成八路军了。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你担得起责任吗?”
秦邦国脸色变了。
李啸川继续说:“秦督战员,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督战员,任务是监督部队打鬼子。我们打鬼子,你应该支持,不应该刁难。你刁难我们,就是帮助鬼子。”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李啸川说,“我听说,你跟县城里的商人有来往,倒卖物资,赚了不少钱。如果这事捅上去,你会怎么样?”
秦邦国脸色煞白:“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就知道。”李啸川说,“秦督战员,咱们做个交易。你不刁难我们,我们也不揭发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打各的鬼子。”
秦邦国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打的仗,战报要经过我核实,才能上报。”
“可以。”李啸川说,“但你不能扣发我们的补给。”
“补给我可以给你们争取,但不能保证。”
“尽力就行。”
谈判结束。李啸川三人离开团部。
“支队长,他会守信吗?”张黑娃问。
“不会。”李啸川说,“但至少暂时不会明着刁难咱们了。咱们赢得了时间。”
“那以后怎么办?”
“以后再说。”李啸川说,“先回去,准备反扫荡。坂本的扫荡推迟了一个月,现在应该快开始了。”
果然,几天后传来消息:坂本联队完成了补给,开始集结部队。扫荡即将开始。
这次扫荡,规模比预想的还要大。坂本调集了两个大队鬼子,一个团的伪军,还有炮兵、骑兵,总共三千多人。
而根据地,只有一千正规军,一千五百民兵,总共两千五百人。兵力、武器都处于劣势。
“这次是硬仗。”李啸川在作战会议上说,“但咱们有地形优势,有群众支持,不怕鬼子。”
“怎么打?”赵根生问。
“还是老办法,但不完全一样。”李啸川说,“鬼子这次有炮兵、骑兵,机动性强。咱们不能硬拼,要灵活机动。”
“具体呢?”
“分三步。”李啸川说,“第一步,在外围阻击,消耗鬼子。第二步,在山区周旋,拖垮鬼子。第三步,在适当时机反击,打退鬼子。”
“好。”
作战计划制定。李啸川带主力部队,在外围阻击。赵根生带民兵,在山区袭扰。群众转移进深山。
三天后,鬼子扫荡开始。
三千多鬼子和伪军,从三个方向向根据地进发。前面是骑兵侦察,后面是步兵主力,中间是炮兵。
李啸川把主力部队分成三部分,分别阻击三个方向的鬼子。
第一道阻击线设在根据地外围的山口。战士们依托工事,阻击鬼子。
鬼子用炮火轰击工事,然后步兵冲锋。战士们顽强抵抗,打退了鬼子三次冲锋。
但鬼子兵力太多,炮火太猛。阻击了一天,战士们伤亡很大,工事也被炸毁不少。
“撤到第二道防线。”李啸川下令。
战士们撤到第二道防线。第二道防线在山区入口,地势更险要。
鬼子追来,再次进攻。这次鬼子动用了更多炮火,把山头都炸平了。
战士们躲在防炮洞里,等炮火停了再出来阻击。
又阻击了一天,伤亡更大。
“撤到山里。”李啸川下令。
主力部队撤进山里。鬼子追进山里,但山区地形复杂,鬼子的大部队展不开,炮火也发挥不了作用。
这时,赵根生带领的民兵开始发挥作用。他们熟悉地形,神出鬼没,专打鬼子的后勤、哨兵、落单的小股部队。
鬼子进山三天,没找到主力,反而损失了一百多人,后勤也被袭扰得无法保障。
坂本很恼火。他命令部队分成小股,搜山。
但山区太大,小股部队更容易被伏击。李啸川抓住机会,集中兵力,伏击了一股五十多人的鬼子,全部歼灭。
鬼子吃了亏,不敢再分兵,又集中起来。
双方在山里周旋了半个月。鬼子损失了三百多人,什么都没得到。而根据地部队,利用地形和群众支持,损失较小。
坂本见这样下去不行,决定撤兵。
“鬼子要撤了。”侦察兵报告。
“不能让他们轻易撤走。”李啸川说,“追着打,让他们留下更多尸体。”
鬼子撤退,根据地部队追击。一路上不断袭扰,鬼子又损失了一百多人。
最后,鬼子撤出根据地,扫荡以失败告终。
反扫荡胜利了。
“支队长,鬼子撤了。”王铁生兴奋地说。
“嗯。”李啸川站在山顶,看着鬼子远去的队伍,“这次胜利,是靠大家的力量。但咱们的损失也不小。”
清点伤亡:正规军伤亡二百人,民兵伤亡一百五十人。损失步枪一百支,机枪五挺。
但战果也很大:歼灭鬼子四百人,伪军二百人。缴获步枪二百支,机枪十挺,迫击炮两门。
“打出了咱们的威风。”赵根生说。
“但鬼子不会善罢甘休。”李啸川说,“他们还会来。咱们要加强根据地建设,准备迎接更残酷的战斗。”
“是。”
反扫荡胜利后,根据地更加巩固。群众看到部队能打退鬼子,更加支持。送粮食的,送情报的,参军的,越来越多。
部队从一千人发展到一千二百人,民兵从一千五百人发展到两千人。
李啸川站在山顶,看着山下的根据地。根据地一片生机,部队兵强马壮。
但他知道,战斗还远未结束。鬼子不会甘心失败,秦邦国也不会善罢甘休。
前路还有很多艰难,很多战斗。
但他有信心。因为他有部队,有群众,有根据地。
山风吹过,带来田野的清香。根据地的明天,一定会更好。但今天,他们还要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