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照片甚至能清晰地拍到她因为噩梦而微蹙的眉头,或是无意识蜷缩起来的手指。
她被监视着。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被监视着。
这手机,根本就是监视者故意留下,或者说,故意让她“偷”到的!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嘲讽!
她强忍着砸掉手机的冲动,退出相册,点开了设置里的WLAN列表。她需要网络,需要信息!
列表自动刷新,跳出一个可用网络,信号满格。网络名称(SSID)叫——
“看着她”
林晚的手指僵在半空,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这名字……这他妈……
手机似乎检测到了这个网络,几乎是立刻,自动连接了上去。没有密码。
连接成功的瞬间,手机屏幕上方开始不断弹出通知。不是新闻,不是广告,而是一条条滚动的、由乱码和少量可识别汉字夹杂组成的加密信息。
“容器状态:稳定……情绪波动阈值监测中……”
“‘畏’的共鸣频率……偏移……尝试重新校准……”
“备用方案‘希望之花’……活性保持……坐标……”
“隔离层完整性97%……外部干扰……微弱……”
一条条信息飞快地闪过,有些甚至来不及看清就消失了。林晚的心脏狂跳,这些零碎的词组拼凑起来,指向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事实——她依旧是被观察、被研究的“容器”,这个地方,是一个更加精密、更加诡异的牢笼!归墟教?还是别的什么?
她试图点开那些通知,获取更多信息,但全都显示无法访问。这WiFi就像一个单向的信息投喂器,只负责把某些监控数据发出来,却不给她任何交互的可能。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心脏。
她丢开那部变得无比烫手的手机,身体无力地陷进枕头里。右手铐着的锁链发出哗啦的轻响。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垮时,左手无意识地在枕头下摸索,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带着点弧度的小东西。
不是医院床单该有的东西。
她猛地缩回手,停顿了几秒,再次小心翼翼地探过去,将那个东西摸了出来。
摊开掌心。
那是一枚草莓造型的发夹。塑料的,做工不算精致,但颜色鲜红可爱,绿色的叶片栩栩如生。草莓顶端,还缀着一颗小小的、仿水晶的装饰。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这发夹……她认得。
是苏棠的东西。
是那个小丫头生前,最宝贝、最喜欢别在头发上的那一个。她说,是妈妈送给她最后的生日礼物。
可是……这发夹怎么会在这里?!在她林晚的枕头底下?!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发夹鲜红的草莓表面,以及绿色的叶片缝隙里,沾着一些湿润的、深褐色的新鲜泥土。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属于雨后草地般的土腥气。
仿佛……这发夹是刚刚被人从某个泥地里捡起来,匆匆塞到了她的枕头
苏棠……
林晚紧紧攥着那枚带着泥土的草莓发夹,冰凉的塑料硌着掌心。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面苍白、寂静、仿佛隐藏着无数只眼睛的墙壁。
苏棠,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