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宸打开了那个老旧的、带收音机功能的MP3播放器，调到本地的新闻台，试图用熟悉的人声驱散一些不安。
“……以上就是今日晚间新闻。现在时间是北京时间，晚上九点整。”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过后，按照惯例，应该是一段短暂的报时音乐或者直接进入下一环节。
然而，就在报时结束后的那一两秒空白里——
“嘀…嘀嗒…嗒嘀…嘀…”
一阵极其短促、清晰、富有节奏的信号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不是音乐，不是人声，更像是……某种代码。节奏分明，停顿精准，带着一种非人的冷静和机械感。
它只持续了大概三秒钟，随即消失，新闻节目正常继续，仿佛刚才那段信号只是电台的一次小小故障。
但林晚和顾夜宸都停下了筷子。
“听到了吗？”顾夜宸脸色凝重。
林晚点了点头。那不是普通的干扰信号。那节奏……她虽然不懂摩斯电码，但那规律性太强，太刻意，绝不可能是自然产生的噪音。
是某种通讯？还是……另一个“标记”？
晚餐在更加沉重的气氛中结束。顾夜宸起身收拾碗筷，走到厨房的水槽边，准备清洗。他拧开水龙头。
“哗——”
水流正常。
但几秒钟后，水流突然变得断断续续，然后，猛地一滞，接着，一股粘稠的、带着浓重腥气的银灰色糊状物，从龙头里被“吐”了出来，“啪嗒”几声，溅落在不锈钢水槽里。
那不是淤泥，也不是铁锈。
顾夜宸关掉水龙头，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那些碎屑。
它们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质地细腻，边缘不规则，带着一种……工业切削后的感觉。
腥味很重，像是深海鱼类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自来水管道里，流出了金属碎屑？
顾夜宸看着水槽里那几片刺眼的银灰色，又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麻雀的诡异飞行，温和化的灵异事件，无法烧开的水，梦游修正火焰的妹妹，收音机里神秘的信号，现在又是管道里的金属碎屑……
这一切，不再是孤立的异常。
它们像是某种庞大系统开始运转前，泄漏出来的……噪音。或者说，是旧世界规则被强行“梳理”、“修改”过程中，产生的……碎屑。
林晚也走了过来，看着水槽里的东西，她的眼神深邃。
平衡已经达成，初代已然消散。
但维系这份平衡所需要面对的，是一个正在从根基处发生着不可预测变化的……新世界。
而他们，站在这变化的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