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心魔!但它不再是之前那个穿着旧裙子、哭哭啼啼的懦弱形象。
“它们,”心魔抬了抬手,指尖随意地划过周围那些形态各异的镜像,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点画廊里拙劣的仿作,“都是失败品。被一种情绪,一种欲望,一种概念彻底支配,失去了平衡和判断。”
它的目光重新落回真实的林晚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你,现在的你,情绪波动,猜疑同伴,力量失控……也在走向失败。”
林晚死死盯着它:“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心魔——或者说,这个全新版本的“它”——极其轻微地歪了歪头,这个本该显得俏皮的动作,由它做出来却只有一种非人的机械感,“我是‘最优解’。是你潜意识深处,为了应对‘观测者’、‘管理员’以及这个充满恶意的宇宙,而被逼催生出的……最终形态。”
它向前走了一步,明明是在镜子里,却给人一种它随时可以跨出来的错觉。“看看你周围,林晚。感情给了你什么?顾夜宸的怀疑?同伴的恐惧?苏棠的死亡?那些软弱的、不必要的牵绊,除了让你痛苦,让你犯错,让你变得脆弱,还有什么用处?”
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林晚的心防上。
“愤怒,会影响你的判断。”
“愧疚,会拖累你的脚步。”
“信任,会成为你的弱点。”
它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混沌的、稳定得令人心悸的能量光球缓缓旋转浮现,那其中蕴含的力量,远超林晚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畏’与‘希望’,不过是工具。就像你小时候用的那把削铅笔的小刀,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不需要就收好。谁会对着工具投入感情?”
林晚咬紧了下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明知道这东西在蛊惑她,在否定她作为“人”最根本的部分,可它的话,偏偏又戳中了她此刻最深的痛苦和迷茫。刚才误伤顾夜宸的那一幕,像慢镜头一样在她眼前回放。
“不……”她艰难地吐出这个字,像是在对抗一种无形的重压。
“证明给我看。”心魔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它伸出一根手指,隔着镜面,指向林晚,“用你全部的力量,攻击我。让你自己看看,被感情拖累的你,有多么……不堪一击。”
林晚瞳孔一缩,一直被压抑的怒火和某种被轻视的屈辱感,混合着对自身状态的焦虑,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如你所愿!”
她不再保留,将体内那尚未完全掌控的平衡之力疯狂催动!灰蒙蒙的能量如同失控的风暴,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冲击,而是化作一道凝聚了她此刻所有混乱心绪的、狂暴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撞向那面映照着心魔的镜子!
这一次,她毫无保留!
能量洪流所过之处,其他的镜像如同被狂风扫过的烛火,纷纷扭曲、溃散!
然而,面对这足以撕碎之前任何幻象的全力一击,镜子里那个理智到冷酷的“林晚”,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它只是抬起了那只托着混沌光球的手,对着汹涌而来的能量洪流,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碰撞的轰鸣。
那道狂暴的、蕴含着林晚此刻所有力量的攻击,在接触到那混沌光球的瞬间,就像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被彻底地“化解”了。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林晚僵在原地,维持着攻击的姿势,脸上的愤怒和决绝凝固了,只剩下全然的、无法理解的震惊。
她感觉打出去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收到任何反馈,那种全力一击打在空处的感觉,让她胸口一阵翻涌,差点吐出血来。
这……怎么可能?!
心魔缓缓放下手,那团混沌光球依旧在它掌心平稳地旋转。它看着失魂落魄的林晚,眼神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
“看到了吗?”它的声音平静无波,穿过镜面,清晰地传入林晚耳中,带着最终审判般的意味。
“这就是差距。”
“感情,是你最大的障碍,是寄生在你力量上的毒瘤。”
“抛弃它。”
“成为我。”
“我们,才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