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墟瞳长老都对此表示漠然,在他看来,这些零碎的个人体验,与宇宙尺度的系统真相相比,毫无意义。
林晚没有争辩,只是每天静静地浏览着那些零星的、大多毫无价值的回复。
直到一周后,一个没有头像、ID是一串乱码的用户,开始反复出现。
他/她没有讲述完整的故事,只是不断地、固执地,在不同的时间点,用简短的句子重复着同一个信息:
“墙里有哭声。”
“老墙,旧墙,承重墙。”
“不是风声,不是水管,是哭。”
“有时候是小孩,有时候是女人,有时候……像很多人一起。”
“听见了,又像没听见。”
顾夜宸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尝试追踪IP,却发现对方的地址像幽灵一样在城市的各个公共网络节点间跳跃,根本无法锁定源头,技术手段高超得不像普通人。
更让他在意的是,当林晚集中精神去“阅读”这些简短的句子时,她周身那平衡的力量会产生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波动。
这种波动,与她在纯白空间里感应系统规则、或者之前收服鬼怪时的感觉都不同,更像是一种……同频共振?
“哭声……”林晚轻声重复着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气中划过,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灰蒙蒙光晕,“墙里的……哭声……”
她闭上眼,城市那庞大的、嘈杂的“背景音”再次涌入她的感知。这一次,她不再被动接收,而是主动地、像调整收音机频率一样,细细地筛选、辨别。
在无数混乱的杂音中,她似乎真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被厚厚的水泥和砖石隔绝着的……悲泣的余韵。
那声音飘忽不定,来源方向,隐约指向城市的东北角,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
“不是幻觉。”林晚睁开眼,眼神锐利,“那里,确实有东西。”
不顾张副局长“稳妥起见,再从长计议”的劝阻,第二天下午,林晚和顾夜宸便根据那模糊的指向,来到了那片被称为“鸽子笼”的待拆迁区域。
到处是断壁残垣,红色的“拆”字像疮疤一样印在斑驳的墙上,少数几栋还没完全搬空的楼房里,零星住着些舍不得走或者条件困难的老人,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衰败的气息。
那丝微弱的共鸣感,将他们引向一栋最为破旧的、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砖块的筒子楼。
楼里几乎已经搬空,楼道里堆满了垃圾和废弃家具,光线昏暗,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最终,他们停在了四楼东户的门口。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物,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但林晚的感知却明确地告诉她,那“哭声”的源头,不在房间里,而在……墙壁本身。
她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四面斑驳的墙壁。最后,停留在客厅与卧室之间那面厚重的、看起来是承重结构的墙壁上。
那面墙上,不知被哪个孩子或者流浪汉,用粉笔和喷漆画满了扭曲幼稚的涂鸦和意义不明的符号。
顾夜宸持枪警戒着门口和窗口,低声道:“小心。”
林晚没有回答。她走到那面墙前,缓缓抬起手,指尖再次萦绕起那内敛的平衡之力。她没有用力,也没有攻击,只是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念,轻轻地,将指尖触碰向那布满涂鸦的、冰冷粗糙的墙皮。
就在她的指尖与墙面接触的刹那——
异变发生了!
那坚实的水泥墙皮,没有碎裂,没有崩塌,而是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以她的指尖为中心,荡漾开了一圈清晰可见的、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无声地扩散,墙上的涂鸦随之扭曲、变形,仿佛活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沧桑感的声音,直接、毫无阻碍地,在她脑海深处响了起来,清晰得如同耳语:
“丫头……”
那声音微微颤抖着,带着跨越了漫长光阴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
“……你终于来了……”
“……我们,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