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认识我,后悔跟着我。”
凌孤狼声音很轻,“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可能还在江南某个安静的地方,过着平静的日子。”
“不会受伤,不会逃命,不会……”
“不会知道什么是爱。”
沈星魂接上他的话,笑容温柔,“凌孤狼,你听着: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太晚遇见你。”
“至于受伤、逃命……那算什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刀山火海我也去。”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凌孤狼看着她,心底那片冰封的地方,终于彻底融化了。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等从漠北回来,我们就成亲。”
“找个安静的地方,盖间竹屋,种一片竹林。你煮茶,我练刀,好不好?”
“好。”
沈星魂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这三个月的奔波、担忧、痛苦,都值了。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银。
不知过了多久,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凌孤狼瞬间警觉,将沈星魂护在身后。
饮血刀虽未出鞘,但刀柄已握在手中。
“谁?”
竹影晃动,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是鬼刀。
他手里没有兵器,双手摊开,示意没有敌意:“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
“那来干什么?”凌孤狼眼神冰冷。
鬼刀走到溪边,看着流淌的溪水,忽然道:“凌孤狼,你想不想知道,北邙山为什么一定要抓你?”
“你知道?”
“知道一些。”鬼刀转头看他,“但我告诉你,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带我一起去漠北。”鬼刀一字一句道,“我要见阁主,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凌孤狼眯起眼睛:“你是北邙山的人,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死。”鬼刀苦笑,“阁主的‘夺脉大法’若真练成,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们这些知情人。”
“这些年,北邙山失踪的高手,你以为都去哪儿了?”
这话让凌孤狼心中一动。
他想起薛神医说过,夺脉大法需要夺取他人内力。
“你是七杀使,阁主也会对你下手?”
“七杀使算个屁。”
鬼刀嗤笑,“在阁主眼里,我们都是药材,早晚的事。所以我想搏一把——帮你,或许还有条活路。”
凌孤狼沉默良久,看向沈星魂。
沈星魂微微点头,意思是此人可信。
“好。”凌孤狼道,“但这一路,你若有异动,我会第一个杀你。”
“成交。”鬼刀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
“这是北邙山在漠北的势力分布图,还有阁主闭关的地点。算我的投名状。”
凌孤狼接过羊皮,借着月光细看。
图上标注极其详细,甚至还有各处守卫的换班时间。
“为什么要画这个?”他问。
“因为我早就想逃了。”鬼刀淡淡道,“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狼嚎。
声音很远,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鬼刀脸色一变:“狼王在召集狼群。最多一个时辰,他们就会到。”
凌孤狼收起羊皮:“走,叫醒大家,现在就走。”
三人迅速返回听竹小筑。
一刻钟后,所有人整装待发。
苏云袖含着泪为儿子系好披风,苏梦枕将最后几瓶伤药塞进行囊。
“保重。”苏梦枕重重拍了拍凌孤狼的肩膀。
“我会的。”凌孤狼抱拳,“舅舅,母亲就拜托您了。”
“放心。”
最后看了一眼听竹小筑,凌孤狼转身,带着影卫七人、沈星魂、鬼刀,没入夜色。
他们的方向是北方。
漠北的方向。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狼王带着近百匹狼冲进听竹小筑,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竹屋,和桌上留的一封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漠北事了,恩怨尽消。”
狼王将信撕得粉碎,仰天长啸:
“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那叛徒!”
狼群如潮水般涌出,循着气味追去。
月光下,一场跨越千里的追杀,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