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族寨子坐落在两山之间的河谷里,木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屋顶铺着厚厚的石板,在夕阳下泛着青灰的光。
寨墙用粗大的原木垒成,寨门两旁立着图腾柱,雕刻着狰狞的兽首。
凌孤狼一行人到达时,已是黄昏。
寨墙上站着几个羌族汉子,身穿皮袄,手持长矛,警惕地看着来客。
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左眼戴着黑眼罩,右眼锐利如鹰。
“站住!什么人?”独眼老者喝道。
狼王上前一步,用羌语说了几句话。
那老者独眼一亮,也回了几句,然后大笑起来,挥手示意开寨门。
“他认识你?”凌孤狼低声问。
“老熟人了。”狼王咧嘴,“独眼龙阿古达,这寨子的头人。”
“三年前那伙马匪来抢寨子,我帮他杀了马匪头子,救了他女儿。他欠我条命。”
寨门打开,阿古达大步迎出来,用力拍打狼王的肩膀,说着热情洋溢的羌语。
狼王也用羌语回应,两人看起来确实交情不浅。
阿古达的目光扫过凌孤狼等人,尤其在沈星魂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惊艳,但很快移开。
他用生硬的汉语问:“这些是……朋友?”
“朋友。”狼王点头,“要在你这里住几天,弄些马和干粮。钱不会少你的。”
“钱不重要。”阿古达摆手,“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进来吧,酒肉管够。”
寨子里的羌族人好奇地打量着这群外来者。
羌族女子穿着色彩鲜艳的衣裙,头戴银饰,看到英俊的凌孤狼和鬼刀,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孩子们则围着影卫们打转,尤其对唐小手手里把玩的暗器很感兴趣。
阿古达将众人带到寨子中央最大的木楼,吩咐准备酒宴。
木楼很宽敞,中间是个大火塘,炭火正旺,上面架着整只烤羊,香气四溢。
众人围火塘坐下。沈星魂挨着凌孤狼,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好了些,但依旧苍白。
薛神医为她把脉,眉头紧锁:“镇毒散的药效最多还能维持四日。”
“四日之内必须拿到解药,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凌孤狼握紧沈星魂的手:“四日之内,我们一定到凉州。”
酒肉上桌,阿古达热情地劝酒。
羌族的酒很烈,用青稞酿成,入口火辣,但后劲绵长。
狼王喝得最凶,一碗接一碗,很快就有了醉意。
“阿古达,问你个事。”
狼王抹了抹嘴,“最近有没有外人来寨子?”
阿古达独眼一眯:“有。”
“三天前,来了几个汉人,说是皮货商,要在寨子里歇脚。”
“但我看他们不像商人,倒像是……江湖人。”
“人在哪儿?”
“住在寨子东头木楼里。”阿古达压低声音,“他们出手很大方,但眼神很凶。我让人盯着呢。”
凌孤狼和鬼刀对视一眼。
三天前——正是江湖传闻开始散播的时候。
这些人要么是北邙山的眼线,要么是闻风而来的江湖客。
“几个人?什么打扮?”鬼刀问。
“六个。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使一把厚背砍山刀。”
阿古达描述,“还有个瘦高个,使判官笔。其他四个像是手下。”
狼王脸色微变:“是‘疤面虎’刘霸和他兄弟‘判官笔’吴明。”
“这俩是凉州一带的地头蛇,武功不弱,手底下有几十号人。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显然也是冲着宝藏来的。”鬼刀冷笑,“消息传得真快。”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羌族青年慌慌张张跑进来,用羌语对阿古达说了几句。
阿古达脸色一变,霍然站起。
“怎么了?”狼王问。
“疤面虎的人在外面闹事,打伤了我们的族人。”
阿古达抓起墙上挂着的弯刀,“我去看看。”
“一起。”凌孤狼起身。
寨子东头已经围了一圈人。
地上躺着两个羌族汉子,鼻青脸肿,显然挨了打。
对面站着六个人,为首的正是一个疤脸大汉,手持砍山刀,一脸凶相。
旁边站着个瘦高个,手里转着一对判官笔,眼神阴鸷。
“阿古达,你来得正好。”
疤面虎刘霸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你的族人不懂规矩,冲撞了我的兄弟。你说怎么赔?”
阿古达独眼冒火:“刘霸,这里是我的寨子,轮不到你撒野!”
“你的寨子?”刘霸嗤笑,“老子在凉州混的时候,你还在山里放羊呢。”
“识相的,把昨天进寨的那几个人交出来,老子可以饶你不死。”
他指的是凌孤狼一行人。
狼王上前一步:“刘霸,吴明,几年不见,口气见长啊。”
刘霸看到狼王,脸色微变:“狼王?你怎么在这里?”
“老子在哪,要向你汇报?”
狼王冷笑,“倒是你们,跑到羌寨来闹事,活腻了?”
吴明转着判官笔,阴恻恻道:“狼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们只要凌孤狼和他身上的东西,你最好别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