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客栈窗纸,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孤狼睁开眼睛时,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
他习惯了在荒野、在山洞、在破庙中醒来,每次睁眼都要先确认刀在不在手边,敌人在不在附近。
但这次,刀在枕边,人在温暖的被褥里,身边还有均匀的呼吸声。
沈星魂侧身睡着,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丝安心的弧度。
昨夜她坚持要守着他,最后还是靠在床边睡着了。
凌孤狼轻轻将她抱上床,自己在她身边和衣而卧。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不想吵醒她。
但刚一动,沈星魂就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她声音还有些含糊,却已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
“我没事。”凌孤狼握住她的手,“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沈星魂坐起身,理了理散乱的发丝,“薛神医说了,你今天要换药。还有,秦先生和赵将军早上会来。”
凌孤狼点头。
昨夜回到镇上客栈后,众人安顿下来,秦无涯和赵将军去处理战后事宜,约定今早再议。
窗外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孩童的嬉闹声——这才是人间该有的声音,而不是刀剑碰撞、喊杀惨叫。
凌孤狼站在窗前,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第一次在这样平静的早晨醒来,身边有爱人,外面没有追兵。
可心里却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什么。
是少了仇恨吗?还是少了逃亡的紧迫?
“在想什么?”沈星魂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在想……以后。”凌孤狼缓缓道,“以前每天都在想怎么活过今天,从没想过明天。”
“现在突然有了明天,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沈星魂靠在他肩上:“那就慢慢想。我们有时间了。”
时间。
凌孤狼苦笑。
地煞之精在体内一日,他的寿命就减一日。
父亲信中说,若不出意外,他活不过三十岁。今年,他二十五了。
还有五年。
他没把这话告诉沈星魂。有些事,一个人担着就够了。
敲门声响起。
薛神医端着药碗进来,身后跟着秦无涯和赵将军。
两人都换了干净衣服,但脸上的疲惫掩不住。
“凌公子,该换药了。”薛神医打开药箱。
凌孤狼坐下,解开衣襟。
胸前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皮肤隐隐发黑,那是地煞阴气侵蚀的迹象。
薛神医仔细检查,眉头紧锁:“伤口愈合得不错,但地煞阴气又深了一分。”
“凌公子,你最近是否感到心口发冷,夜间多梦?”
凌孤狼点头。
“那是阴气侵入心脉的征兆。”薛神医叹了口气,“必须尽快找到化解之法。”
秦无涯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昨夜我翻查了六扇门的卷宗,找到了这个。”
他将书递给凌孤狼。
书页上用朱笔标注着一行字:“地煞至阴,需以至阳克之。纯阳草生于火山口,百年一现,花如烈火,叶如赤金。”
,为少林高僧‘慧明大师’取走。”
“慧明大师圆寂后,此草不知所踪。”
“慧明大师……”凌孤狼沉吟,“我听说过这位高僧。据说他三十年前云游四海,最后在嵩山少林寺闭关,再未出关。”
“对。”秦无涯道,“六扇门的记录显示,慧明大师圆寂前,将毕生所得珍宝藏于少室山某处,其中可能包括纯阳草。但具体位置,无人知晓。”
赵将军接口:“少室山是少林地界,外人不得擅入。而且就算找到藏宝地,也必有重重机关。此事难办。”
房间里一阵沉默。
沈星魂忽然道:“再难也要试。孤狼的命,不能等。”
她说得斩钉截铁,眼中闪着不容置疑的光。
凌孤狼心中涌起暖意,握紧她的手:“星魂说得对。再难也要试。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
他看向秦无涯,“秦先生,我狼王的遗体……”
“已经安排好了。”秦无涯沉声道。
他顿了顿,“狼王和他的兄弟们,埋在了断崖边。我让人立了碑,刻了字:漠北群狼,同生共死。”
凌孤狼点头:“多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秦无涯苦笑,“这份债,我还不清。”
“债已经还了。”凌孤狼看着他,“昨夜在红叶谷,若不是你和刀疤叔,我们都走不出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秦无涯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重重点头。
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刀疤李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鬼刀。
鬼刀脸色好了些,但走路还有些虚浮。
“小狼,有个消息。”刀疤李神色凝重,“苏慕白没死。”
众人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