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无卫声音发抖,“那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你把这项目锁了,公司明天就完蛋!”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新博猛地拍桌子,“外面看著光鲜,里头早烂透了!这项目要是没了,咱们全得喝西北风!”
秦帆没动,声音轻却重:“你们还记得吗我们仨刚创业那会儿,一没钱二没设备,连办公桌都是捡来的。
那时候,我们谁不是靠著一口信念,才熬到今天的”
他抬眼,目光扫过两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今天瑞高的眼神,像不像三年前的我们”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钟摆滴答。
无卫张了张嘴,想骂,却突然说不出来。
新博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是当年为了调试第一块电路板,被焊枪烫出的疤。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年暴雨夜,三个人挤在车库改代码,饿得啃泡麵,瑞高把最后一口肉丸子塞给了他。
那一刻,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鬆开了攥著的拳头。
在遇见秦帆之前,他们也干过不少荒唐事,像瑞高那样,做过些让人摇头的决定。
可那时候,他们心里也懵,也乱,也分不清路在哪儿。
他们承认,自己真干过不少坑人的事儿,赌过、抢过、玩过火,可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想把秦帆科技护得死死的。
他们容不下任何人碰龙国的科研底子,更不能看著这帮人拼死拼活攒下的家当,被一泡尿浇灭了。
他们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根本不够。
以前拼命的时候没觉得亏,现在回头一看,反倒觉得自己太心软了。
他们得让秦帆明白——这事儿,他们不退,也不让,更不可能点头。
他们要撕开他的幻想,把他从那条死胡同里拽出来,重新掰回正道。
只要秦帆科技还在,员工的饭碗就有著落,两个人憋在心里那点念想,也才能有个著落。
这明明是双贏的局,怎么偏偏,秦帆不按常理出牌
三人坐在一块儿,嘴上说是朋友,可谈的是命,不是情面。
第二回,秦帆直接拍了桌子:“这事,我定死了。
你们別再废话。”
俩人当场傻住。
活这么大,头一回见秦帆这么狠,一句话能把空气都冻住。
他们想骂,想吵,想掀桌子,可最终,谁也没动嘴。
心口堵得慌,可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们懂了——嘴皮子说破,也没用。
秦帆那眼神,像刀子,颳得人不敢吭声。
再多说一句,都是添乱。
俩人沉默著,转身出了门。
办公室门一关,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秦帆一个人坐著,没想下一步,也没想方案。
他就愣著,脑子里一片空白,像刚被人从梦里拖出来。
这几天的事,像一锅滚油,炸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抖。
一天,过得像过了十年。
他不是累在工作上,是累在人心上。
他开始怀疑,这世界,到底还有没有讲良心的人
瑞高走的时候那背影,他怎么也忘不掉。
他总觉得,有话没说透,有伤没癒合。
有些事,藏在心里,闷得慌,却说不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不行,得去找他。
他不想让兄弟俩就这么散了,更不想让这好不容易熬出来的成果,一夜间烂在风里。
其实,说“封存產品”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像被人挖了一块。
他没哭,不代表他没疼。
他抬头看了眼天——黑得透彻,可星星,一颗比一颗亮。
他没回停车场,也没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