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著公司后路,走到了那个没人去的观景台。
这儿平日连保洁都绕著走,白天太阳晒得发烫,夜里连风都懒得吹。
可今晚,这儿安静得像专门为他准备的。
他靠著栏杆,又把那事儿捋了一遍。
脑子一下清明了。
说不定,是天意。
他一转头——果然,看见瑞高了。
他拔腿就跑,跑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瑞高——瑞高——!”
瑞高听见了,慢慢回头。
秦帆喘著粗气,站在他面前,俩人对视,谁都没笑。
空气静得能听见心跳。
秦帆张嘴:“你怎么在这儿”
瑞高轻描淡写:“有点不放心,回来瞅一眼。”
秦帆笑了,笑得挺苦,可心里暖了一下。
他懂——瑞高没走乾净,心里还掛著那摊子事儿。
他追问:“那你干嘛要走”
瑞高一怔,嘴角抽了抽:“我走”
秦帆盯著他:“对,你走,为什么”
瑞高低下头,笑了一下,笑得没一点劲儿。
他不是怕说,是怕说了没用。
他知道,只要自己张口,宋博能吵翻天,公司能乱成锅粥。
他不想当导火索,更不想变成拖累。
他早想好了——走就走了,別拖泥带水。
但,他真把秦帆当兄弟了。
一路看过来,他明白,秦帆这人,骨头硬,心不坏,不是那种为了钱能卖命的主儿。
这样的朋友,他活了三十年,头一回碰到。
秦帆看他半天不说话,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低,却字字砸在石头上:
“瑞高,咱们从对手走到今天,不容易。
我承认,以前是敌人,但咱们之间,真没欠过谁。
就这一件事——產品。
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我绝不会把它占为己有。
我会把它掛你的名,公开发布,谁都不拦。”
瑞高没急著答。
他只是看著秦帆,嘴角微微动了动,轻轻说:
“你一直以为,我走,是因为钱,是因为名。
可我现在告诉你——我走,是因为我怕。”
秦帆皱眉:“怕什么”
瑞高轻声:“我怕小依,最后毁在我手上。
我怕她明明有翅膀,却被我困在笼子里,飞不起来。”
夜风吹过来,把那句话卷得飘远了。
可秦帆,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了眼天。
星星,依旧亮著。
“一个东西好不好,不看它能不能火,就看它能不能用在该用的地方。”
秦帆忽然像被点醒了一样,转过头,衝著瑞高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