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十。
距离端阳节宫宴只剩五日,京城的气氛已紧绷到极致。
街市上虽依旧人流如织,但细心的百姓会发现,巡城的禁军比往日多了三成,且个个神色肃穆。
雍王府书房內,姜稚正面对一份艰难的选择。
桌案上摊开著两份方案。
一份是萧寒川提出的“雷霆镇压”:
调龙渊军入城,在端阳节前突击东宫,擒拿太子及其党羽,以武力强行终结这场阴谋。
另一份是玄玦提出的“引蛇出洞”:
按兵不动,任由太子在端阳节发动逼宫,待其罪行完全暴露后,再一举擒获,名正言顺地將其定罪。
“公主,”玄玦站在窗前,月白长衫在晨光中泛著温润光泽。
“太子谋逆,证据確凿。但若在宫宴前动手,难免落人口实,说他『被逼谋反』。唯有让他將罪行展露在百官面前,才能永绝后患。”
姜稚沉默地翻阅著玄玦提供的太子的“黑料”。
那里面,不仅有太子私藏火药的地点,甚至还有太子与匈奴往来的密信副本。
这些证据之详尽,令人心惊。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短短几日,竟能挖出这么多隱秘情报。若非真有通天之能,便是早就布局多年。】
此刻站在书房门外的萧寒川,听见了姜稚的心声。
他眼中闪过厉色,下一刻就想冲入房间,按住这个居心叵测的男子。
“玄公子,”姜稚终於开口,“你的情报確实详尽。但你可想过,若任由太子引爆炸药,会造成多少无辜伤亡”
玄玦目光平静:“伤亡是可以控制的。”
“在下已查明火药埋藏的三处地点。只要提前派人拆除,便可化解危机。”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宫城详图,上面精確標註了火药位置:“公主只需派三队心腹,於端阳节前夜秘密拆除,太子之计便不攻自破。”
姜稚凝视著那张地图,心中震撼。
这图纸之精细,连宫墙厚度、巡逻路线都標註得一清二楚,绝非短时间內能绘製出来。
“玄公子,”她將视线缓缓落在玄玦身上,“你似乎,对宫中布局了如指掌。”
玄玦微微一笑:“在下家族虽迁居海外,但祖上曾为前朝工部侍郎,参与过宫城修建。家传的图纸,还算精准。”
这个解释看似合理,但姜稚心中的疑虑並未消散。
“公主若不信,”玄玦又道,“可先派人去查验御花园假山下的火药。若挖不到,在下任凭处置。”
这话说得坦荡,反而让姜稚犹豫了。
不过,她现在確实需要確认情报的真实性。
“惊蛰,”她出声唤道,“带一队山影卫,按玄公子所说,去御花园查验。”
“是!”
惊蛰领命而去。
书房內陷入短暂沉默。
玄玦重新落座,从容品茶。
姜稚则低头看著那两份方案,心中权衡。
萧寒川的方案直接有效,但风险在於可能引发朝局动盪。
太子毕竟是储君,若无铁证就动武,恐遭天下非议。
玄玦的方案虽能名正言顺地除掉太子,但风险在於过程难以控制。
万一哪个环节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能结合两者就好了。但这需要精確到极致的配合,有点难办。】
正思忖间,书房门被推开,萧寒川大步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