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入了定。
穆凌尘收回意识,抬头看向矮榻上的卿菽。
卿菽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的灵气缓缓流转,形成一个肉眼几乎难以辨别的漩涡。那些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他的丹田,被那团正在凝聚的金丹一点一点地吞纳。金丹已具雏形,此刻正不断压缩、凝实,朝着圆满的方向稳步演进。
以这个速度,几天内应当能成。
穆凌尘从袖中取出一枚传信玉简,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给宗主送去一道口信:李莲花与分身卿菽,因故需在十日后再去法术班参习,望宗主准允。
宗主那边很快回了信,仅一个字:“可。”
穆凌尘收好玉简,又看了一眼卿菽。后者的灵力运转平稳,金丹凝聚的速度不疾不徐,一切安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已至凌晨时分。
卿菽周身的灵气漩涡忽然微微一滞,丹田内那枚初具雏形的金丹闪烁了几下,竟有要收功停转的迹象。他双眉微蹙,似乎打算就此结束此次修炼。
穆凌尘目光一凝,当即上前一步,抬手稳稳按住了卿菽的肩膀,低声道:“你继续,不用停。如今已到关键时刻,切莫功亏一篑。”
话音未落,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丹药,递到卿菽唇边,语气不容拒绝:“张嘴,吞下。”
卿菽眼皮微动,顺从地微微张口,将那枚丹药含入,轻轻咽下。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药力迅速化开,沿着经脉汇入丹田,将那本已有些松动的金丹重新稳住。
穆凌尘这才收回手,静静凝视着他。
卿菽重新闭目凝神,体内灵力再度缓缓运转,从四肢百骸汇聚而来,源源不断地没入丹田。那枚金丹得了药力相助,旋转得愈发沉稳,光芒也渐渐亮了起来。
穆凌尘见一切重回正轨,这才放下心来。
他起身,走到书房门前,抬手撤去了结界。
门开了。
他走出书房,穿过回廊,绕过前厅,踏入花园。
凉亭里,李莲花正对着池塘出神。听见脚步声,他猛地转过头来,便看见穆凌尘正朝自己走来。月光落在那人身上,将那道清冷的轮廓勾勒得分外分明。穆凌尘步履从容,不紧不慢,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微飘拂,整个人如同一幅会动的丹青。
李莲花愣了一瞬,连忙站起身来,迎上去两步,却又生生停住。他不知道该不该再往前。
“又犯浑?”穆凌尘走到他面前,语气不咸不淡,像在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整晚不睡,哪来的精力修炼?”
李莲花怔怔地望着他,一时竟有些恍惚。他以为今晚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以为那扇门会一直关到天亮,以为他要独自在凉亭里坐到日出。
“你出来了?”他的声音微微发紧,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肯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