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员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抽动了一下嘴角。
天……使?
这不是西洋番夷教派里,那种长着翅膀的鸟人吗?
拿钱跟这西洋鸟人有什么关系?
虽然完全听不懂皇帝又在飙什么黑话。
但张正源毕竟是见惯了风浪的首辅。
他老脸不红不白,硬生生装出一副“臣完全领悟了圣意”的模样,顺势接过了话头。
“陛下圣明。”
首辅大人直接掏出底牌,不再去报那些繁琐的进项细账,只谈核心宏图。
“臣等清楚,东海是座取之不尽的金山。”
“只要水师的刀把子够硬,银矿、海税加上龙票结算,一年少能反哺大几百万两活水。”
“水师不仅不是赔钱货,更是大圣有史以来最狂暴的收割机!”
“但收益回笼需要时间,户部眼下的基建大盘绝不能断流。”
张正源直视林休,“所以臣等恳请:朝廷定名分,内帑垫启动!前三年东海收益,优先给内库回本!”
偏殿里安静了下来。
林休端着茶盏,掩去眼底那一抹深深的戏谑。
这群大圣朝最顶级的古代理智官僚,终于被他硬生生拽上了大航海时代的战车。
换做一年前。
若要砸四百万两养水军,这帮文臣能排着队撞死在乾清宫的柱子上,痛斥皇帝穷兵黩武。
可现在?
尝到了一把东海抢劫的甜头后,这帮老狐狸算账比谁都精明。
林休在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前世历史书上写的果然没错。
海权这玩意儿,一旦开启就是绝对不可逆的。
只要重炮能轰开别国的大门,只要坚船能带回源源不断的白银和原材料。
水师就绝对是越投越有钱的武装印钞机。
什么叫军费窟窿?
在资本的逻辑里,那特么叫前期投资!
看着面前这三个为了吃下海权红利,连“内帑垫资、三方联署”这种现代股份合伙制套路,都无师自通鼓捣出来的古代大臣。
林休低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
“张相、钱胖子,你们这算盘,拨得是真响啊。”
林休指了指他们两人,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
“一个拿国库的红线来堵朕,一个拿东海的大利来诱朕,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朕脸上了。”
“到底,不就是最后四个字——内帑掏钱吗?”
钱多多装傻充愣,把胖脸一板:“臣只是忠于国库。”
张正源也不躲,坦然迎上林休的目光:“臣也是忠于天下。”
林休笑骂了一声。
“你们两个外廷重臣,一个负责在前面叫苦哭穷,一个负责在后头画饼利诱,合起伙来算计朕内库的钱袋子。”
“这唱双簧的本事,配合得简直比王守仁和宋总办打仗都默契。”
林休收起了戏谑。
他缓缓坐直身子。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大圣天子的威压瞬间罩住全场,把整个偏殿压得鸦雀无声。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