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官府封城要困死百姓?”
“也有。”
谢行简把册子合上,“传得倒是快。”
崔彦道:“背后有粮铺和田庄管事影子。不是大族明着下场,是那些前些日子被清田册吓破胆的中士绅。”
“他们恨铁路抽走佃户地租下降,眼下不敢反国策,只敢借疫祸乱人心。”
谢行简冷笑。
崔彦问道。
“明府,是否现将收钱散谣的抓起来?。”
谢行简道:“报病百姓不许乱抓,病人家属不许打成叛贼,逃散劳工抓到先隔离,谁敢反抗就地打死。””
门外差役进来,“明府,营外有家属闹着要看人,府兵快挡不住了。”
谢行简起身:“走。”
城外铁路营外围,哭声和骂声混在一起。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我儿只是来挣工钱,不是犯了法,凭何不让我见?”
一个年轻汉子推着差役:“若真是救命,为何不叫俺进去看眼?”
差役按刀,却答不上来。
谢行简走到线前,先等哭声了些开口道。
“想看人可以。”
人群顿住。
谢行简继续道,“隔线,分批,听医者安排。谁敢冲线,押。谁敢借机鼓动,押。谁敢趁乱涨粮药,押。”
妇人仰头:“明府,我只想知我儿还活着。”
谢行简看向旁边的钟副院长。
钟副院长刚从临时帐里出来,脸上勒痕未消。
“安全距离探视可以短时安排,不能接触,不能递物。”
钟副院长转身入帐,卢照和杜衡跟在后头。
临时疾控指挥组设在铁路营外偏帐里。
桌上铺着营地图,红笔圈出的病棚比昨日多。
书吏送来病册,差役送来接触名单,本地医官送来死亡记录。
钟副院长翻看皮疹照片和采样记录。
“高度疑似天花,按最高标准处置。”
卢照脸色变了,“果真是此疫?”
“样本还要复核,处置不能等。”
钟副院长道,“红区,黄区,绿区即刻分开,重症先急救,疑似先隔离,未发病密接造册,医者先穿戴装备再进红区。”
杜衡问,“若百姓不信呢?”
钟副院长看他,“给他们看见粮水和药进去,人心就还在。”
卢照低声道,“仙界医者,亦用此等办法?”
钟副院长看了他一眼,“越是大疫,越要用笨方法。”
城外援建队营地,骆岳把所有现代队员叫到临时会议棚。
“非必要施工全部停,现代人员待在营内自查自检,每日测温登记。”
“禁止进城,禁止串营,禁止私下接触唐方劳工,私人通信走联络线,登记消杀转递。”
骆岳敲桌:“现在外面已经有人我们早知有疫,现在外头都认为是我们传给他们的。记住,现阶段我们要做的是配合防疫,不是替自己喊冤。”
有队员低声道,“可我们确实没做错。”
骆岳道,“没做错不等于不用负责,工程在这里,人聚在这里,风险就压在我们头上。”
“百姓只看见家里人进了病棚。”
这话下,棚里安静。
自查表很快送上来。
现代工程人员体温正常,疫苗记录齐全,接触史可追溯,可没人放松。
联络员这时进来,“赵工,有你的信。”
赵盼迪立刻站直,“冷姑娘肯定想我了。”
信里没有风月,只有让他别逞强,别为了她进城。
郑州封城后的第二日,粥棚前的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