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说开,司璟又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唇边:“这下,能吃饭了?”
梦流莺抿嘴,刚想说她确实不饿。司璟的话又接上来,“你都睡两日了。不饿?”
“这么久啊?”梦流莺惊呼一声,这才恍然,他当是急了。
她只是太困了,一下子要消化太多的事情,身体受不了罢了。
接下去几日,司璟没再让她出门,他重新在这处设了阵法,引动天地灵气。
她亦是刚清醒,也犯了懒,司璟说什么便是什么。
整日同她窝在一处,倒是难得静谧。
她还有许多想问,司璟每次都同她打马虎眼,说不过就闹她。
她精力不够,几次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要问什么了。
这位置确实好,只要一开窗,她往下一瞧,所有光景都能看清。
司璟落了结界,外头自然是看不见里面的。
如今街上却是越来越热闹了。
临近元宵,原本该是人界的节日,依锦城似有效仿的苗头。
户户门前重新挂起灯,客依来过几次,说是还有以竹篾为骨,彩布为衣做的鳌鱼灯,很漂亮,到时候邀她一起去看。
当然司璟是不想的,梦流莺也很清楚,他这人到哪都喜欢清场。
是以流莺单独同他道,“我们去逛灯会?依锦城的灯会,他们说是头次这么热闹。”
……
司璟没带她往人群里挤。
他牵着她,绕过最喧闹的长街,踩着窄巷的青石板路,一路往上。尽头是一座三层的小阁楼,依山而建,正对着整座依锦城。
“这里。”他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三楼有个外挑的露天平台,设了一张矮榻,榻上铺着厚厚的绒毯,旁边的小几上温着一壶茶。显然是早让人备下的。
“这楼也是你们的?”
梦流莺坐下,往远处望去。
司璟纠正她,“是我们。”
她回首莞尔一笑,拉着司璟坐在一处。
视角极广。
长街如河,灯火如潮。那些她方才远远望见的喧闹,此刻都成了铺开的画卷——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灯海中穿梭,像一尾尾游动的鱼。
道袍、妖尾、魔气,各色身影混在一起,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缓缓淌过夜色。
似乎只有在这一处,才能这样和谐了。
河面上漂着成片的河灯,星星点点,往下游去了。有人蹲在岸边放灯,双手合十,想来是在许愿。
更远处,有人在舞龙。灵纸扎的火龙在人群头顶翻腾,拖出长长的光尾,惹得围观的孩童们又跳又叫。
她看着那些笑闹的人影,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真热闹啊。
“这样,似乎也很好。”
身后有轻响。司璟侧身倒了杯水,没接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顺势靠进他怀里,目光还落在那片灯海上。
唇边是他递过来的温热的茶水。
忽然,天幕被撕裂。
轰——
漫天流火炸开,粉紫与鎏金的烟火碎屑簌簌坠落,像九天倾洒的灵髓,将天地间的灵气搅动得翻涌沸腾。
底下的人群爆发出惊呼,距离不远,那声音传上来时却已经有些模糊,像隔着水听浪。
她凝神去瞧,才发现,这处设有结界。
就在那片璀璨的焰海中央,一尾巨大的鳌鱼灯缓缓升起。
鱼头覆着赤霞炼就的鳞甲,眼窝嵌着凝光石,瞳仁里倒映着漫天烟火。鱼身的彩绸层层叠叠,赤橙交叠处似有烈焰流转。尾鳍垂落的金丝流苏随风舒展,漾开层层灵力波纹,将整座城笼罩其中。
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