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流莺望着那尾鱼灯,目光随着它缓缓移动。它游过天幕,游过烟火,往更高更远的地方去了。
鱼跃龙门。
可跃过去之后呢?
她不知道。
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那尾鱼。被人托着、护着,往一个不知道的地方去。往前是未知,往后是回不去的从前。
手背忽然一暖。
她低头,看见司璟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盏兔子灯,塞进她手里。
那灯不大,竹骨绢面,里头点着一豆暖光。暖光晕开,映在她脸上,将她眼里那片落寞盖住了一些。
是很普通的凡火。
她偏头看他。
他正低着头,目光落在那盏灯上,又像是落在她身上。
没说话。
只是把灯往她手里又塞了塞,指尖在她手背上蹭过。
然后他抬眼,弯了弯唇。
凑近她,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只愿你——百灾百病消。”
梦流莺心头一震,莫名的情感卷袭,让她脑子迟钝了片刻。
窗外的烟火还在炸,底下的喧嚣还在继续,那尾鱼灯还在往天边游去。
可她忽然觉得,那些都远了。
近的只有手里这盏小小的暖光,和身旁这个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司璟没再说话,手臂收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靠着,看窗外那场盛大繁华,一直看到烟火散尽,鱼灯隐入云层,底下的长街渐渐安静下来。
这一刻,她的心头似有热烈的火在窜动。
不是她懂司璟,而是司璟懂她。
虽然提出要出来的是她,但若这时,将她放置在人群中,追逐那些热闹,大约只会让她兴尽悲来。
他知道,这病好不快,只能慢慢来,他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他想,她亦是……
热闹连着几日,除了头日他俩出过门,后面就再也没出去过了。
也不是说没出去,只是梦流莺被叫走了而已。
城主府。
“怎么了?不舒服吗?”客依上前,见她脸色发白,眉头皱起来。
梦流莺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是看这湖……有点渗人。”
客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湖水幽深,看不到底,像一只蛰伏的兽。
她暗自腹诽:好端端的宅子里,非挖这么大片湖,真是有病。
拉着梦流莺往后退了几步,远离湖边。
“以前他挖的。”客依撇撇嘴,“跟个二愣子似的,说要养鱼。挖得可深了,你小心点,里面还布了杀阵。”
梦流莺没说话。
她知道这个“他”指的是白愿锦。
“快走吧,烤肉去。”
三人围坐一圈,并没有带上其他人。
“快走吧,烤肉去。”客依拽着她往回走。
院子里架起了炭火。
三人围坐一圈,没带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