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老九……”
朱元璋躺在发霉的龙床上,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鸣。
那只唯一能动的左眼,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怨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大明江山。
最后竟然是这两个儿子,联手把它给撕成了碎片。
一个在地下当活阎王,冷眼旁观。
一个在阳间打著阎王的旗號,去屠戮自己的亲兄弟。
老朱气得肝肠寸断,连吐了几大口黑血,再次昏死了过去。
而此时。
在千里之外的北平,燕王府校场。
寒风呼啸,捲起漫天的风沙,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校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三十万大军。
这是大明北方最精锐的铁骑,平时只认朱棣这一个主子。
但今天,这支军队的气氛,却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和狂热。
“呜——!”
低沉的號角声在校场上空盘旋。
朱棣穿著一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黄金鎧甲,大步流星地走上高高的点將台。
他那张和老朱有六分相似的脸上,没有了在镇魂司门前装孙子时的卑微。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张狂和即將登顶的野心。
黑衣宰相姚广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著算计的精光。
“眾將士!”
朱棣走到台前,运足中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这声音在內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三十万人的校场。
“大明,要亡了!”
他这一开口,就是一句石破天惊的大逆不道之言。
底下的大军瞬间引起一阵骚动,但很快就被各级將领用严厉的眼神压了下去。
“皇上年迈昏庸,被奸臣蒙蔽,导致天下大旱,瘟疫横行!”
朱棣指著南边金陵城的方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更可悲的是,他竟然惹怒了幽冥地府!十万京营在镇魂司门前灰飞烟灭,连龙虎山天师都死无全尸!”
“现在,连皇上自己,都被活阎王嚇破了胆,死在了奉天殿里!”
这个“皇上驾崩”的假消息,朱棣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群龙无首,天下大乱!各路藩王拥兵自重,企图割据一方!”
朱棣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剑锋在寒风中闪过一道森寒的光芒。
“本王身为太祖之子,大明的燕王,绝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本王决定起兵!”
“但咱们这次起兵,不是为了造反,也不是为了爭权夺利!”
朱棣说到这儿,突然语气一转,变得无比悲壮和神圣。
他转过头,从姚广孝手里接过一个用黄绸包裹的东西。
“哗啦”一声。
黄绸散开。
底下的將士们定睛一看,全愣住了。
那是一块断裂的木牌。
上面虽然金漆剥落,但依稀还能看出“奉天”两个字。
“这是皇宫奉天殿的门匾!”
朱棣高高举起那块破木板,声音悲愤。
“代表著大明受命於天的正统!”
“可这大明的正统,早就被皇上自己给毁了!他不顺天意,活该遭天谴!”
在三十万大军惊骇的目光中。
朱棣竟然猛地將那块象徵著皇权的“奉天”门匾,狠狠地砸在点將台上!
“咔嚓!”
本就断裂的木板,彻底碎成了好几块。
朱棣毫不犹豫地抬起那穿著黄金战靴的脚。
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大明皇权的脸上!
“这世道,天命已经变了!”
朱棣踩著“奉天”的残骸,像个已经看到皇位在向他招手的疯徒。
他仰起头,指著灰暗的天空,咆哮声震天动地。
“老天爷不管咱们,但幽冥管!”
“阴天子陛下,才是这三界真正的主宰!”
校场上死寂一片,只有寒风吹动战旗的声音。
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士兵,都被朱棣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给镇住了。
踩大明皇权,拜活阎王
这燕王殿下,是彻底疯了吗
但朱棣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明白。
他不是疯了,他是找到了比老朱家更硬的靠山。
朱棣从怀里,小心翼翼地,甚至可以说是无比虔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