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铁牌。
那块粗糙的、刻著“守门”两个歪扭大字的杂役令牌。
此刻在朱棣手里,就像是捧著免死金牌一样。
“眾將士看好了!”
朱棣高高举起那块黑铁令牌,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
他向全军宣布了一个,足以震惊天下,也足以让老朱在宫里再吐三升血的弥天大谎。
“这块令牌,是阴天子陛下,亲自赐予本王的信物!”
朱棣的声音在风中迴荡,底气十足。
“陛下有旨!”
“命本王,代天巡狩!清剿天下所有不服地府管教的反王和姦臣!”
“从今天起,咱们的旗號,不再是『奉天靖难』!”
朱棣猛地一挥手里的宝剑。
“而是『清君侧,顺神意』!”
“顺神意!顺神意!”
早就被姚广孝买通好的几个心腹將领,立刻带头在底下高呼起来。
这种狂热的情绪是会传染的。
加上这几天,关於地府百万阴兵秒杀十万大军的传闻,早就在军营里传得神乎其神了。
连大明皇帝都被嚇死了,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哪敢跟阎王爷作对
现在自家王爷成了阴天子在阳间的代言人。
那这仗还怕个鸟啊!
有活阎王罩著,谁敢拦著他们升官发財
“清君侧,顺神意!”
“燕王千岁!阴天子万岁!”
三十万大军的吼声,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在北平城外轰然炸响。
那声浪衝破云霄,震得点將台都在微微发抖。
朱棣听著底下的山呼海啸,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狞笑。
“成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姚广孝,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师,有了这个名头,咱们这就算是名正言顺的『奉旨造反』了!”
姚广孝双手合十,那张橘皮老脸上满是算计。
“王爷英明。”
“既然將士们士气可用,那咱们就赶紧动身。”
他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先拿大同府的代王祭旗!用他的人头,去给镇魂司交咱们的第一份投名状!”
“好!”
朱棣猛地一挥手里的大氅,黄金鎧甲在寒风中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全军听令!”
“目標大同府!出发!”
隨著朱棣的一声令下。
三十万燕山铁骑,带著对皇权的蔑视和对神明的狂热。
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北平城。
而在千里之外。
金陵城东,幽冥神府,森罗殿內。
惨绿色的鬼火幽幽地跳动著。
沈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
幽冥水镜里,正清晰地播放著朱棣在点將台上,高举著那块“守门”铁牌招摇撞骗的画面。
“哈哈哈哈!”
白无常在旁边摇著破蒲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燕王殿下,脸皮比城墙还厚啊。”
“拿块扫大门的破牌子,硬是给他吹成了代天巡狩的免死金牌。”
“这要是在阳间,算不算假传圣旨啊”
黑无常提著锁链,黑脸上满是不屑。
“陛下,这朱棣满嘴谎话,分明是想借咱们地府的威风,去抢他爹的皇位。”
“要不要属下现在就去,把那块铁牌收回来,顺便拔了他的舌头”
“收回来干什么”
沈长渊端起旁边的阴茶,轻轻抿了一口。
那双跳动著幽蓝业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看戏的玩味。
“他想演,就让他演下去。”
“阳间那些反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手里有兵,说不定还有从哪里挖出来的旁门左道。”
沈长渊放下茶杯,“当”的一声轻响。
“让老四这条疯狗去咬他们。”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残忍而冷酷。
“等他们狗咬狗,咬得两败俱伤,阳间的反抗力量消耗殆尽的时候。”
“本座再亲自出手,把他们连同大明的最后一丝痕跡。”
“一起扫进十八层地狱的油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