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声音都是从梁宇办公室的方向飘过来的。
他听得出来,那些脚步轻快,那些笑声敞亮。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广场上的阳光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在金溪镇的日子会更难熬。
不是有人会故意刁难他,而是一切都在无声地绕开他走——
会议不叫他,决策不问他,工作不分配给他,像一棵被移出花园的树,慢慢枯萎。
但梁宇並没有刻意去针对他。
接下来的两天,梁宇照样每天上班、开会、下工地、走访农户,该签的文件一份不落,该见的群眾一个不少。
消息已经传遍了清江县的每一个角落,全县上下都在议论——
二十六岁的县委常委,整个五河市独一份。
但梁宇本人像是没有这回事一样,步伐还是那个节奏,语气还是那个分寸,见到谁都客客气气的,没有半点“我已经是县领导”的架子。
五河市委的效率比预想的还要快。
两天后,正式文件下达到了清江县——市委同意清江县的推荐,梁宇正式担任县委常委。
红头文件盖著鲜红的公章,在县委大楼的公告栏里贴出来时,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踮著脚尖往前挤,有人伸长脖子,有人在人群外面低声感嘆:“二十六岁的县委常委,这辈子没见过。”
梁宇的手机从中午开始就没有停过。
祝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简讯更是多得来不及看。
有些是熟悉的同事,有些是只见过一两面的干部,有些甚至只是听过名字的。
每一个电话,他都会接。
每一条简讯,他都会回。
语气始终如一,不轻不重,不急不躁,像一杯刚好入口的温水——温度正好,不烫手,也不凉心。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下。
王燕!
她的消息总是滯后一些,毕竟她不是体制內的人,不会像清江县的人那样消息灵通。
她大概是刚看到新闻或者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声音里带著一种既欣喜又有些懵的惊喜:“宇哥,听说你当县委常委了,真的假的”
梁宇靠在椅背里,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真的,组织上破格提拔。”
“天吶!”
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二十六岁的县委常委整个五河市从来没听说过这么年轻的!你太厉害了!”
她的语气里有崇拜,有骄傲,还有一种小得意,隔著电话线都能感受到她那高兴的心情。
梁宇没有说话,只是听著她絮絮叨叨地说著,偶尔应一声“嗯”。
等她那股兴奋劲儿过了,他才开口问她寒假什么时候放假。
“大概腊月二十左右吧。”
“那正好,”梁宇的语气隨意得像在安排一件日常小事,“我年底要去省城办点事,顺便接你一起回来,不用抢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