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高兴地应了一声,又聊了几句才掛了电话。
梁宇將手机放在桌上,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回味什么。
年底去省城,確实有正事——拜访王德龙,拜访胡慧芹等领导。
临近年底,该走的礼数不能少,该维繫的关係不能断。
现在他是县委常委了,平台大了,视野宽了,但越往高处走,越要懂得如何把根扎稳。
.......
今天是梁宇升任县委常委后,头一回参加县委常委会。
县委办的通知是昨天下午打来的。
打电话的是县委办副主任,语气客气得过了分,带著一种明显的、精打细算过的尊敬。
换成以前,虽然他已经是镇党委书记,但县委办的人不至於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县委常委,坐在了这个县最高权力决策层的会议桌前。
梁宇掛断电话时,心里有一层很浅的波澜在漾动,像初春河面上的第一层薄冰,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
两年前,他还被发配去守水库,穿著胶鞋踩在泥泞的堤坝上,每一天都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转机。
现在,他能坐在县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和县里的其他常委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討论关乎全县走向的大事。
族谱单开一页,看样子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是第一次参加常委会,他不敢有任何轻慢。
下午两点刚过,他就驾车离开了金溪镇。
冬日午后的阳光薄而清透,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在仪錶盘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
车子在县委大院门口停稳,他熄了火,看了一眼手錶——两点一刻。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四十五分钟,时间充裕。
他下了车,没有急著往会议室走,而是熟门熟路地拐上了三楼,走到向浩东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向浩东那熟悉的声音,平稳而有些疲惫,像是正在伏案写东西,头也没抬。
梁宇推门进去,轻声道:“向部长,忙著呢。”
向浩东猛地抬起头,看到门口站著的是梁宇,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绽开一个敞亮的笑容。
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高兴:“梁宇同志快进来快进来!”
他放下笔,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亲自引著梁宇往会客区的沙发走,那姿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郑重——不仅是热情,还有一份对“同志”身份的认同。
“向部长,第一次参加常委会,心里没底,提前过来跟您取取经。”梁宇在沙发上坐下,姿態隨意而不失尊敬。
向浩东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你什么场面没见过常委会也没什么特殊的,该发言就发言,该举手就举手,別太拘著。”
他一边说著,一边亲手给梁宇倒了一杯茶,茶叶是今年新出的春茶,汤色清亮,香气淡而持久。
两人聊了十来分钟,话题从梁宇新岗位的工作思路,到金溪镇青龙湾工厂的投產情况,再到县里年底的各项收尾安排,气氛轻鬆得像两个老朋友在午后閒谈。
向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梁宇同志,趁现在时间还早,我跟你透个底——今天的常委会上,有一项人事討论。”
梁宇的目光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