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洲,说话别带刺儿。”
“我妈确实走了。”
“上回在九川山,容世恒找到我,是想去我妈坟前上柱香。”
“但我不是私生女。她和容世恒先领的证,办了结婚手续,后来两人感情破裂,正式离了婚,他才娶的秦玉兰。你不信,自己去问秦玉兰,她清楚得很。”
“你说他先跟你妈结婚?那我算什么?”
“阿嫣,我比你大四岁。要真是那样,你妈才是插足的那个,拆了我爸和我妈的家。就算她先办了手续,也改不了这事儿。法律承认她是你爸的配偶,可人情上她占不住理。”
凌可抬眼。
“我妈没当过小三。”
容元洲盯死她。
“我妈更没当过。”
“元洲,气归气,别撒她身上。阿嫣又没挑过爹妈,她欠谁了?”
“真要找人算账,冲你爸去啊——他又风流又不拎得清。你要真有担当,就该对着他吼,而不是在这儿盘问一个刚认亲的妹妹。”
“那我妈找你,到底是为啥?”
“她主动来找我,说让我下周回容家,见见家里长辈。我答应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说,是时候认祖归宗了。”
“就为这事儿找的我,一开口就是回老宅的事。”
“胡扯!”
“我妈会同意你进门?开什么玩笑!”
“你妈欠我,你们容家欠我,连你爸容世恒,也欠我。”
“你真打算去?”
他问这句话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
凌可点头。
“我去定了。拦不住,也不想让谁拦。”
容元洲嗤笑一声。
“容家不会认你的。”
“听句劝,别来了。真踏进来。”
他对上凌可那双清亮又平静的眼睛,话头一滞,喉咙突然发紧,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喉结上下滑动两下,扭开头才挤出狠话。
“那咱俩就当从没认识过。”
话音刚落,门被他“哐当”推开。
凌可慢慢放下筷子。
冯宴舟伸手把她往怀里带。
他拇指轻轻蹭掉她眼角的湿意。
嗓音软得像裹了棉花。
“别理他。和他做朋友,有啥稀罕的?你有我,怕啥。”
“这顿菜挺地道,火候刚好,你趁热多吃两口。”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小块酱焖排骨放进她碗里。
凌可摇摇头。
“冯宴舟……你说,我回容家,是不是走错了?”
凌可眨眨眼,睫毛轻轻颤动,嘴角悄悄往上翘。
“哦~那这么说,我下周正式复工,去盛世找沈老师对接新品?”
“好好劝劝他,别老窝家里,再拖下去,研发进度跟不上,公司都得急秃噜皮,行不行?”
冯宴舟抿紧嘴唇,下颌线绷得极紧,牙根发痒,指节在桌沿上无声叩了一下。
“不行。”
凌可歪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哎哟,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想做的,全对吗?”
冯宴舟扯了扯嘴角,那笑僵硬而浅淡。
“哟,您这张嘴可真会接招啊。”
凌可瞅着他哑火的样子,乐得眉梢都飞起来了,眼尾微微上挑,连带着胃口都“唰”一下回来了。
她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又搁下,抬手把筷子抄起来。
“哎哟……可不巧了,对接研究室的事儿,我早转给别的同事啦。”
她还故意皱着小脸装为难,指尖点了点下巴,声音拖得又软又慢。
“要不……再拎回来?”
“行啊,翅膀硬了是吧?”
冯宴舟一把捧住她脸蛋,拇指压在她颧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