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厅堂,进了最里头的休息室。
四位老人围坐茶桌边,边聊边捻瓜子。
容世恒也在。
紧接着,容元洲和容元绮也走了进来。
容元绮把狗绳交到佣人手里,才快步走到长辈面前。
“爸,妈,二叔,二婶。”
秦玉兰轻轻把凌可往前带半步,笑着介绍。
“这就是世恒和又兰的女儿,咱们容家正儿八经的姑娘,凌可。”
凌可静静望着眼前这几位老人。
可明明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却硬生生闹到见面不打招呼、过年不串门的地步。
她打死也不喊那俩人。
容老爷子容卓弘鼻子一哼,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爷子眼神一扫,落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你……怀上了?”
凌可点点头。
“嗯,已经领证了。”
老爷子压根不在乎她结没结婚。
在他眼里,她妈当年就是个攀高枝的,死缠烂打赖着容家不走。
这闺女嘛,小小年纪挺着肚子站这儿,能好到哪儿去?
“后面那位,是你男人?”
她没看阿标,目光一直停在凌可脸上,等她开口确认。
“我是先生派来的。太太现在怀孕,先生不放心,让我贴身陪着,护她周全。”
“哟,我们容家门槛这么吓人?进门还得带保镖?”
“这个……不好讲。先生交代,太太安全第一,其余事情,听太太安排。”
“你男人呢?怎么不来?”
“他手头有点急事,晚点就到。”
“多大的事,连见长辈都抽不出空?你俩这态度,真是一个赛一个没规矩!”
“要说没规矩,我认。毕竟我从小没在容家长大,没人教过我怎么当容家人——您说,这规矩,我该找谁学去?”
“凌可啊,别老记着恨。当年白纸黑字写好了。你妈拿走一千万,从此两清。你教养好不好,是她当妈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绕来绕去,就这点本事?那一千万,不就是你们为图省事、甩包袱给的钱吗?合同签得利索,手续办得干净,钱到账那天,我妈抱着我搬出了南城旧楼——你们连送行的人都没派一个。怎么,钱花了,人推了,责任倒可以一拍屁股全赖给别人?您刚才说‘两清’,清的是什么?是你们卸下了负担,还是我们母女活该断根?”
说到底,那一千万,是买断杨又兰沉默的价码,不是给凌可吃饭穿衣、读书长大的养娃钱。
他们亏欠她的,不是一笔账能抹平的。
“凌可,你姓容,不代表你就进了容家的族谱。”
老太太终于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要是我们真当你是自家人,这些年早派人接你回来了——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是啥意思。”
我们不认你。
要不是秦玉兰硬开口,她连容家大门朝哪边开,都摸不到。
凌可低着头,声音平平的。
“我可不是来讨饭的,各位也别绷着脸摆谱儿,容家在我这儿,真没那么金贵。”
容老太太嘴角一翘,眼神凉飕飕的。
“哦?那你是来干啥的?”
凌可抬眼,直直盯住她。
“当然是把我的东西,原样拿回来。”
“你们欠我的,连同我妈那份,一分都不能少。该还的得还,该认的得认,不然,谁也别想舒坦过日子。”
“胡闹!”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咚’一声砸地上,脸都气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