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神识运用法门是《炼神诀》残篇里记载的,她钻研了多年才勉强入门,今生得益於重生后神识本来就强韧,用起来反而比前世顺畅了不少。
不能触到禁制。
不能惊动任何东西。
她的神识像水一样漫过岩石,在禁制边缘停住,然后借著一丝极微小的缝隙,渗了进去。
话清晰了些。
“……確认了。『那个地方』……近期有异常波动,不是地脉自然引发。”
一个低沉的男声,带著谨慎的克制,像是习惯了在匯报时字斟句酌。
另一个人接话:“周期对得上”
“对得上,和我们之前在坠星原外围监测到的偏移频率一致。”第一个人顿了顿,“可以確定,不是巧合。”
晚秋的手指几乎不可察地一紧。
异常波动。
偏移频率。
他们在监测什么——和“星轨异常”有关坠星原……那个地方她前世去过一次,是块被星空陨铁反覆轰炸过的荒原,地表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撞击坑,地气混杂、灵脉断裂,连最低阶的灵草都不长。
那种荒凉之地,按理说不会有什么值得九曜仙宫亲自派人盯著的异常才对。
除非——根本不是地脉层面的东西。
屋內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人在查看玉简或地图,晚秋能隱约听到玉简被展开时发出的微弱灵力摩擦声。
然后第三个话响起,比前两个更低沉,带著一丝压不住的迫切:
“『钥匙』必须拿到,宫主亲自下令,不惜代价。”
晚秋垂下的眼睫略微颤动。
宫主。
九曜仙宫之主。
那个一直隱在幕后、从未现身的最高层——也在关注这件事。
而且不惜代价。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冷的感觉,这种冷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警觉——当对手愿意为某样东西付出“不惜代价”的代价时,那不仅仅说明那东西重要,更说明他们的决心已经到了不惜掀桌的地步。
一旦遇上,她不能指望对方还会顾忌什么宗门体面或江湖规矩,九曜仙宫做事向来以狠辣著称,她前世死得太早,没跟他们正面衝突过,但坊间关於他们的传闻听过太多。
屋內的对话仍在继续,但话压得更低,似乎进入了更机密的部分,晚秋屏住呼吸,將神识压到极限,试图捕捉那些模糊的音节——
然后禁制忽然轻微波动了一下。
像水面被投入一粒石子。
晚秋瞳孔微缩。
有人要出来。
她没有犹豫,將神识一下子收回,身体往阴影深处缩了两寸,呼吸压到几乎没有,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体內的灵力彻底藏入剑丹,不泄露一丝一毫,同时她的右手摸到袖中那柄短匕的柄上——万一被发现,距离这么近,不可能靠身法直接脱身,只能拼瞬间的反杀或者强行突破。
石门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开了一道缝。
然后,不是那两个灰袍人。
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出现在门缝中,那人身影中等,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庞,甚至连男女都分辨不出。
但晚秋能感觉到——那人的气息极其晦涩,宛如一层浓雾裹著,让人无法判断修为。
往前探的神识触到那人的气息边缘,就像撞上了一堵光滑的墙壁,滑开去,抓不住任何可用的信息。
那人站在门口,没动。
只是站著。
像在听什么。
洛晚秋一动不动,左脸颊贴在冰冷的岩壁上,连呼吸都儘量转向岩面,不让人体的热量在空气中流动。
她甚至將体內的血液流转速度压到了极低,让体温降下来。
大约过了三四个呼吸,那人的兜帽稍稍抬起,斗篷覆盖下的眼神——晚秋不能確定,但直觉告诉她——那眼神正若有若无地扫过她藏身的方向。
晚秋的心跳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