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去,若他们自认拿以往翻不清的事去扯皮,我总能帮著查清去反驳几句。”
姜雨桃立刻道:
“我也去。”
姜承寧眉头一皱。
“好意心领了。”
他看了姜行石一眼,又看向姜雨桃。
“但你们二人都不能去。”
姜雨桃一怔,正要开口,姜承寧已经缓声道:“如今雨禾远出,韩、卢两家试探至此,便不会只停在几句口舌上。”
“今日他们借罗溪口灵產之爭,明日也可借他事。只要他们確认雨禾不在白砾山,这些试探迟早会化作战火。”
“你们去了,纵然在口舌上占得先机,也只能拖住片刻。”
“他们若真要动手,隨时都能另寻一个由头。”
姜雨桃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立刻爭辩。
姜承寧解释道:“修行也不是简简单单闭关吐纳便可成仙的。”
“大道爭锋,名义、人情、正邪,都要靠实力撑住。”
“他们若今日攻来,只要能暂时遮住耳目,等打下罗溪口,吞了姜家地盘,回头就算只捏造几张白纸都能把自己洗得乾净。”
“哪怕全天下人日后知道韩、卢两家做得不正,又如何”
他抬眼看向堂外冬霜。
“百年之后,又有几人会记得一个已经覆灭的姜家”
正堂里安静下来。
姜承寧回过头,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声音稍缓。
“你们如今都还年轻。”
“雨桃得了承天宗银卷,夏至四品功法可修至筑基后期,两道破基法更不是寻常家族能拿出来的东西,往后若走得顺利,更是筑基有望。”
姜雨桃低头看著怀中空白银卷,方才那些不服之气一点点散掉。
姜承寧又看向姜行石。
“行石,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这些年族中修行法籍、田契帐册,你虽不多言,我却看在眼里。你做任何事都甚是勤勉,如今对於修道理解的进展更是可喜。”
“来年开春纳气入道,你有受籙之机,姜家既要补穀雨一路,便少不了你。”
姜行石垂眸道:“我明白。”
姜承寧点头。
“姜家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只靠几亩薄田过日子的寒户。”
“如今有罗溪口,有青梗坡,有孙、罗两家附从,也有承天宗银卷与內门名额,修行资源已不同於往日那般艰难。”
“往后姜家能不能真正立成仙族,不能只靠雨禾一人,也不能只靠我们这些老傢伙。”
他看著兄妹二人,一字一句道:“姜家的將来,要落在你们行、雨两辈所有人身上。”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你们越要沉住气,用心修行,而不是为一场註定要起的爭端,把自己送到险处去。”
姜雨桃咬了咬唇。
她平日里最爱说笑,此刻难得没有顶嘴,只低声道:“我知道了。”
姜行石也点头。
“二叔放心。”
姜承寧收回目光,起身披上外袍。
“你们去找素问。”
“让她立刻通知守山,去罗溪口镇局。”
他说著,又看向孙景修。
“景修,你隨我先去。”
孙景修立刻拱手。
“是。”
姜承寧没有再耽搁,带著孙景修快步出了祖宅。
堂外寒风一卷,吹得门边灯影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