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瞬便明白了屋外那几名姚家修士的结局。
悲愤、惊惧、绝望交替浮现在他脸上。
姚定川声音发颤。
“你……要什么”
姜雨禾垂眼看著他,语气仍旧平和。
“我要姚家那份清炁突破法。”
姚定川喉结动了动。
姜雨禾道:“道友放心,只要你如实写出,我定会放过道友,姜家还不至於小气到这等地步。”
她停了一瞬,又道:“当然,若有一字不实,一处不对,道友这条性命,怕是便留不住了。”
姚定川神色惊疑不定。
但他很快便明白,自己此刻连谈判的余地都没有。
他只能点头。
“好……我写。”
他以灵气缓缓引来一旁纸笔,动作极慢,生怕引得那两枚水箭误判。
笔落纸上,姚定川的手仍在颤抖。
他一字一句地写著,连几个关窍处都反覆斟酌,生怕被姜雨禾看出半点犹疑。
不多时,一篇清炁突破法便落在纸上。
他將纸页递给姜雨禾,急切道:“此法乃顾家当年所赐,確为春分参清炁之法,可成仙基【宴清都】。”
“道友若不信,可將我绑缚去顾家对峙。”
“此事关乎在下性命,在下绝不敢欺瞒道友,还请道友明察!”
姜雨禾接过纸页,低头看去。
【宴清都】
春分昼夜相半、清炁洗浊归真。
所谓宴清都,並非设宴享乐之宴,而是诸炁归席、清都定仪。
春分一至,阴阳各半,昼夜平准;清炁入身,浊气渐退,百脉如列座清都,各安其位。
故此基一成,可使一身气机去浊归清,偏折復正,阴阳暂得平衡。
若修至深处,亦可洗气中杂秽,扶正灵台,於破境时定住一口清机,使外邪难侵,心魔难扰。
姜雨禾看完,抬眼问道:
“当真如此”
姚定川刚要回答。
两枚水箭忽然一动。
一枚没入眉心。
一枚贯入心口。
姚定川喉间发出一声短促呜咽,眼中残存的求生之色还未散尽,整个人便僵在榻上。
堂堂练气后期修士,就这么死了。
严青驹站在屋外,一动不动,他自然能清楚看见屋內发生的一切。
看见姜雨禾如何无声杀人。
看见姚定川如何求生,如何写下突破法,又如何在下一刻被两枚水箭钉死。
他脸色微白,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攥紧衣袖。
直到姜雨禾將四人的储物袋一一拾起,又回到他身前,轻声道:“该走了。”
严青驹才像忽然醒过来。
“是……”
他声音发涩,连忙跟上。
姜雨禾將姚定川那枚储物袋上的禁制破去,从中翻出一卷书册。
上头以小篆写著几个字。
【宴清都】
她翻开书册,与姚定川方才所写一一对照。
一字不差。
姜雨禾神情仍旧淡漠,只將书册与纸页一併收入储物袋。
隨后,她与严青驹出了门。
村中仍旧安静,远处有几名凡人正低头挑水,没人知道这座新木宅里发生了什么。
姜雨禾抬手一弹。
一点火光落在门槛边缘。
那火很快便沿著木纹爬上屋樑。
屋中残留的事物被火舌捲住,发出轻微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