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去，厂里炸了锅。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还有人私下找林白苏说“白苏姐你不能卖，那是咱们的心血”。
林白苏没解释太多：“部队有需求，咱们作为部队厂办，一切听从指挥。”
这句话一出来，反对的声音小了大半。
出发去高原的日子定在了十月中旬。
林白苏要坐船到羊城，从羊城转火车到川西，再从川西坐汽车上高原。全程下来，少说也要五六天。
走之前，她把郑暖的事安排得妥妥当当。三个月的定喘固本丸，分装成三个小瓷瓶，贴上标签，写上服用日期。郑暖每天喝灵泉水泡的茶，林白苏让周桂兰帮忙盯着，一天不能断。
“你放心去，家里有我。”郑暖拉着她的手，笑着说，“我虽然病着，又不是废了。而且，说不定你回来前，顾昀就到了。”
林白苏抱了抱她，又抱了抱辛夷。女儿搂着她的脖子不放，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早点回来。”
“好，妈妈尽快办完。”林白苏亲了亲她的脸蛋。陆琮也牵住她的手，“路上小心。”
林白苏揉了揉他的头。
陆峥彦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她的行李。他没有催她，等告别完，把行李接过来送人到码头。
“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路上一定小心。”
“好。”
两句话，和以前一样短。但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是担心，慢慢转为信任。他知道她会守诺平安回来。这种默契，比任何情话都踏实。
上船后很快起航。
林白苏站在甲板上，招招手，看着海岛慢慢变小。海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把围巾裹紧了一些，在船板上站了许久，刚要回船舱，忽然觉得船身晃了一下。
不是海浪的那种晃，是一种不正常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抖动。
她皱了皱眉，问旁边一个船员：“怎么回事？”
船员也正在往海面上张望，脸色不太好看：“林大夫，那边有船。”
林白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不是渔船，渔船的航速不可能那么快。也不是商船，商船的体量比这大得多。
“是……是军舰！”
船员慌张地跑去找船长。船上的扩音器响了起来：“全体注意，不明舰艇接近，请所有乘客回到船舱，不要惊慌。我们会全力保护你们的安全！”
林白苏听从回船舱的前一刻。她回头看着那些黑点越变越大，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它们不是巧合，很有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船长用无线电紧急给部队发出求救信号。
“这里是海岛客运船海燕号，位置东经……北纬……遭遇不明军舰接近，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无线电那头通讯员很快回应：“海燕号，海岛部队已收到信号。护航编队已出发，请保持航向，不要改变航线！”
林白苏听到“护航编队已出发”几个字，心里稍微安了一些。
陆峥彦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训练场上。
“不明舰艇靠近民用航线，可能威胁客运船只安全。一营二营立即出海，护航并驱离。陆峥彦，你带一营，负责海燕号周边安全。”
“是。”
他转身跑向码头，脑子里闪过林白苏上传的背影，心中一沉。
他迅速整队出发，上船、下令、起航，一气呵成。直到船驶出港湾，他才站在舰桥上，远远地朝海燕号的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海面上雾蒙蒙的，天和海连成一片灰白。
林空青也在船上。
他不是护航编队的人，但主动找肖旅长申请了随船出海。好巧不巧她姐就在今天的船上！
“姐夫。”林空青走到陆峥彦旁边，压低声音，“那些船，能看出是哪国的吗？”
陆峥彦放下望远镜，冷声吐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