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冲出来。
陈秀英刚才突然发病，情急之下砍晕了人赶出来，“院长！您没事吧？”
不用周桂兰回答，眼前的景象足以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客厅里，顾昀躺在地上，左肩胛骨下方插着一把手术刀，血从伤口涌出来，把半边衣服染成了暗红色。周桂兰跪在他身边，双手死死握着他的手，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地上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脸朝下趴着，手脚各有血洞，晕了过去。
“周老师！”小吴扑过去，紧张地看着她身上的血迹。
“都不是我的，快拿药箱！”周桂兰的声音哭得沙哑，“救他，快救他！”
“他是小军，是我的孙子小军啊！”
小吴转身跑回陈秀英的房间，拎起药箱。她把药箱打开，手在发抖，但动作很快。碘伏、纱布、止血带，一样一样摆在周桂兰手边，动手包扎好。
“孩子，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顾昀的眼睛半睁着，瞳孔还算清明。他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可以。”
周桂兰的声音稳了下来，但她的手还在抖，“你别动，我去喊人送你去医院，不要怕孩子。”
小吴跪在另一边，把顾昀的头轻轻托起来，垫了一卷纱布。她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忽然顿住了。
果然和院长说的一样，他闭眼上的眉眼，比睁眼更像周守约。
她跟了周桂兰半辈子，见过周桂兰房间里那张照片。周桂兰的儿子和儿媳抱着刚满月的孩子，一家三口的合影。那个孩子的眉眼，她看过无数次。
眼前这张脸，和照片上的孩子太像了。
小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看向周桂兰。周桂兰没有看她，眼睛始终盯着顾昀的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周院长，他……他是……”
“是小军。”周桂兰的声音很轻，痛满眼痛心，“是我孙子，他的耳后，有小军的红色胎记，一模一样，我不会记错的。”
小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低下头，把纱布按在顾昀伤口旁边。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救援人员把担架抬进了院子。
两个卫生员小心地把顾昀抬上担架，手术刀还插在他背上，不敢动。周桂兰跟在担架旁边，手始终没有松开顾昀的手。
“周院长，为了安全，您跟着一起上车吧。”季阳道。
“我带着孩子。”周桂兰回头看了一眼小吴，“小吴，你把辛夷和小琮带上，跟来医院。”
小吴点头，转身去里屋。
两个孩子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林辛夷抱着小布娃娃躲在墙角，陆琮挡在她前面，小小的身子绷得像一根弦。
“没事了，没事了。”小吴蹲下来，一手一个把他们搂进怀里，“顾叔叔受了点伤，我们去看他。”
“顾叔叔会死吗？”林辛夷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会。”小吴亲了亲她的头顶，“医生会治好他的。”
关上门之前，小吴看了一眼陈秀英的房间。陈秀英醒了过来，难得清醒。她站在门口，扶着门框，脸色发白，眼睛直直地看着院子里担架抬走的方向。
“秀英姐，你醒了？你先休息会，我一会儿就回来带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