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彦挑眉,没有反驳。
这点委屈,尤其是在他自己身上,是真的不在乎。
“你执意要为我说话,是为了我,我很开心。说明你在乎我,媳妇儿,谢谢你。”
两人温情了会儿。
陆峥彦把那张纸收进口袋,站起来,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他低着头,背影很直,但林白苏看见他的后背。
突然觉得很安心。
那些风言风语他不跟她说不代表不存在。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他在意她被牵连。
他拦住她,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不想让她去跟人吵架,不想让她为他出头。
想想都能明白的事,让林白苏更下定决心。
要为他出头!
第二天,风言风语传得更广。
说得更难听。
“陆峥彦就是靠老婆”
“没有林白苏,他什么都不是”
“海岛部队现在变成家属部队了”
季阳气不过,在食堂跟人吵了一架,差点动手,还好林空青及时把他拉走。
林白苏这边,她没有去找那个姓刘的。
而是悄悄去见了肖旅长,带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的不是举报信。
“肖旅长,这是陆峥彦这些年的立功记录。我都整理出来了,希望你可以看看。”
林白苏花了一个晚上整理。
她翻出了陆峥彦的军功章、嘉奖令、表彰通报,从他当排长开始一直到如今的旅长,一条一条地列在一张纸上。
列完以后,她都惊讶了一跳。
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五次。
随之其后的,也是大量的受伤后的医院检查单。
海上拦截、边境巡逻、抗险救灾、军事演习,每一次都有详细的记录和表彰理由。
她把这些东西复印了一份,装进信封,如今拿出来交给他
肖旅长看完:“说实话,小林,这是部队内部的事,你一个家属来递这个,不合适。”
对此,林白苏早有说辞。
“我也知道这属实不合规矩。”林白苏无奈一笑,随之正襟危坐道:“但今天,我不是以家属的身份来的。我是以海岛三厂总厂长的身份来的。”
林白苏坐在他对面,后背挺直道:“陆峥彦是海岛部队的副旅长,他的形象直接关系到部队的形象。
现在有人在岛上散布不实言论,说他升职是靠老婆。
这不仅是侮辱他个人,也是在质疑部队的用人制度。我希望组织上能出面澄清。”
肖旅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那些风言风语,也想过要不要管。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总不能一个个去堵。
但林白苏说得对,这不只是陆峥彦一个人的事,是部队的公信力问题。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或者说,你目前的想法是什么?”
“第一,在家委会上公开通报陆峥彦的立功记录。第二,让家委会出面,在岛上开展一次关于‘军属荣誉’的宣传教育。第三——”
林白苏顿了顿,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笑道:“这是陆峥彦最近一次任务的三等功嘉奖通报。还没有公示过。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借这个机会一起公布。”
肖旅长拿起那张通报,看了,笑了一下。
“小林啊,你这是有备而来。”
“肖旅长,我只是不想让一个真正的英雄受委屈。”
肖旅长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他见过林白苏在药厂里的果断,在谈判桌上的冷静,在危险面前的镇定。
但此刻他看见的是另一种东西,处理解决问题的能力。
“行。这事我来办。”
家委会的会议是在家属院的活动室里开的。
到场的都是各家的军属。
“这可是肖旅长第一次亲自出席,头一回啊,也不知道是谁请过来的。”
肖旅长来了也没有讲大道理。
“我相信各位都听到了最近的消息。是的,是关于陆峥彦荣升的问题。接下来,我会代表部队的信誉和记录在册的档案,宣告以下内容——”
陆峥彦的立功记录和嘉奖通报被念了一遍。
念完以后,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大多半人羞愧地低下了头,尤其是听到几次又几次的骨折,内脏受损……这可都是消耗寿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