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姐蹭的站起来:
“我来说两句吧。陆旅长这些年做了多少事,在座的各位不是不知道。
去年台风,是他带船出去救的人,前年海上演习,是他带队拿的第一。
这些事,怎么没人提?现在人家升职了,就说是靠老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婶低着头,没有接话。
她以前在院门口说过林白苏的闲话,但自从她儿子大海跟着林白苏考上大学以后,她就再也没说了。
今天肖旅长在会上念的那些东西,她听得都脸红。
但要命的是,她家男人碎嘴子说的!
那个挨千刀的,在家作威作福也就算了!
还敢得罪那么多领导!
吴有梅也站起来了:“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陆旅长从来没有因为林厂长的事跟厂里提过任何要求。他连家属楼的分配都没过问过一句。这样的人,叫吃软饭?那全岛的人都是吃软饭的。”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会议的最后,家委会通过了一个决议。
在岛上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尊崇军人、尊重军属”宣传教育活动,墙报、广播、座谈会,形式多样。
陆峥彦的立功记录被贴在公告栏里,红纸黑字,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那些风言风语像露水见了太阳,慢慢散了。
与此同时,林白苏那边传来了更大的消息。
第一批出口美国的货款到账以后,轻工业部把海岛罐头厂列为全国重点扶持企业。
各省市罐头厂、食品厂的厂长们闻风而动,一波接一波地来海岛“取经”。
羊城罐头厂的厂长第一个到,带了七个技术员,在车间里蹲了三天,把生产线上的每一个环节都拍了照片,画了图纸。
“林部长,这是我们厂来学习交的培训费!”
羊城厂长身后的秘书递出装钱的信封。
临海市食品厂的厂长第二个带队到的,带了一车的样品,非要跟林白苏谈合作。
林白苏嘛,她来者不拒。
甚至在药厂的会议室里开了一个经验交流会,把自己研发的技术原理解剖给同行们听。
厂子里的经理都挨个来提醒她:“林厂长,这样不太好吧,你把技术都说出去了,人家学会了就不找你了。那咱们厂子不就……”
林白苏面色严肃,声音却很温和:“市场这么大,一家吃不下。大家都能做,才能把产业做大。”
她的话不是空话,而是很快成了现实。
技术扩散以后,珠三角地区的罐头产业迅速崛起,形成了一个产业集群。
从原材料供应到包装印刷,从设备制造到物流运输,上下游企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月底省里来考察的时候,带队的副省长站在罐头厂的院子里,看了一圈,当着全省前沿产业负责人说了八个字:“海岛经验,值得推广。”
凭着省长这一句话,林白苏被推举为珠海地区食品工业协会的会长。
实打实是同行们选的。
“林白苏有技术、有眼光、有格局,她不当会长,谁当?”
林白苏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和不熟悉的面孔,有内而发地自信。
她知道,她所追求的,成功了!
“各位领导,同胞们,你们好!我是海岛药厂、罐头厂、蔬果厂的厂长,也是珠海食品工业协会的会长。
这两个身份不矛盾。
一个人可以既管好自己的厂子,也带着大家一起往前走。
我的老师教过我一句话——‘独行快,众行远。’今天我把这句话送给大家。也希望海岛能和各位优秀的同行们一样,我们一起走,才能走得远。”
掌声响了很久。
陆峥彦在台下,坐在最后一排。
他穿着一身便装,没有人认出他是谁。他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爱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底满是自豪。
散会以后,陆峥彦在门口等她。林白苏从人群里挤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啦?”
“来接你回家。”
林白苏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她伸出手,忍不住跑上去环抱住他,感受这股温热。
“陆峥彦。”
“嗯。”
“那些闲话,没人说了。”
“我知道。”
“你高兴吗?”
陆峥彦停下脚步,看着她。晚风很柔很柔,吹得人心底发颤。
“高兴。”他说,“不是因为闲话没了,是因为你为我做了这些事,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