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
敲了很久。
要不是带她来的员工确定里头有人,林白苏都要以为是间空房子。
这是栋老楼了,隔音不好,里头就是连丝风声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又轻轻敲了门,“老伯,我是集团的主要负责人,是真心想要定下公司的地址。还希望您有什么顾虑,可以开口告诉我,不论什么方面,多个人多条路。”
她顿了顿,还是道:“我的丈夫是军人,就算合作不成,有我能帮忙的,我也会帮的,今天拜访的礼品我门外了。”
转身走的时候,本来毫无动静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老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满脸的褶子像刀刻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一看过得就很不好。
他没有提防,能够看到身后大大咧咧空荡荡的家。
沈从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林白苏一番,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玻璃:“你是他们的老板吧。”
林白苏点头,露出晚辈谦逊的笑容。
“老伯好,我是,方便聊聊吗?”
“礼品你拿走吧,我是不会搬走的,也不要再白费力气上门了。”沈从年说完,就再次关上门。
林白苏站在门口,望着门口的两箱罐头和一箱奶,没有再敲门。
想了想,还是拿起东西离开,没有再打扰。
第二天,她来的时候,门依旧没开,说你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了。
她这次提了一袋米放在门口,放下就离开了。
依旧敲了敲门,没动静后把油放下。
一直到第五天,她刚放下新鲜的蔬果,老人就开了门,弯腰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捡起来,放到她身边,满脸不耐烦:“你这个小娃娃,我都说了不搬。你还花钱来干什么?下次我就把东西扔垃圾桶!”
林白苏也没生气,微微弯腰,和老人平视。
她这两天也和周围邻居认识了,得知他姓沈,“沈爷爷,我这个人不撞南墙不回头。说到底还是轴,就想知道您为什么不想搬。
还请您告诉一二,如果非人力能完成,我也好死心。至于这些吃的东西,都是生活必需品,这两天也从搬家的邻居那知道您一个人不容易,就当是孝敬老人的。”
沈从年沉默,哪怕再狠毒的心。
对着眼前的女娃娃清澈的、真诚的眼底,也说不出什么狠话了。
老人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多出了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林白苏也静默,耐心等他的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久到林白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要等我儿子回来。老伴临到死前都没等到儿子,死不瞑目。我是绝对不会搬出我们曾经的家的。
如果因为我,儿子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也会死不瞑目的。”
“你走吧。”沈从年关紧门,把那些东西也拒之门外。
林白苏听出了他的执念。
不是不肯搬,是不敢搬。
他怕搬走了,儿子回来找不到他。
这也算是得到一个突破口了。
当天下午,何春来就带着打听来的消息过来找她。
“也是一个苦命人啊。”
林白苏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等他喝了两口才问:“为什么这么说?”
何春来面露惋惜,摇头道:“这位沈老爷子,今年七十三岁。以前是首都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老伴姓王,也是老师,两口子在同一个学校教书。
他们有一个儿子,叫沈建国。从小就聪明,成绩好,外语尤其出色。
高中毕业那年,正赶上中苏关系的蜜月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