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选派一批优秀青年去苏联留学,沈建国考上了,去了莫斯科,学的是机械制造。”
只听到这,林白苏就突然明白了沈老爷子的执念缘何而来。
那个时候老大哥断了关系后,又赶上特殊的十年。
可不就是让远赴苏联的沈建国一辈子归家难了吗?
何春来见她面色了然,继续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中苏关系破裂后,两国之间的往来几乎断绝。信件不通,消息全无。
沈志远每年往苏联寄信,每年都退回来。信封上盖着“查无此人”的章。
尤其是四人帮作乱的时候,沈家的日子更难了。
沈建国的留学经历成了“里通外国”的证据。
沈志远被批斗,挂牌子游街,关进牛棚。老伴受不了刺激,脑溢血倒在了批斗会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女儿沈建红那年十八岁,本来已经考上了大学,因为家庭成分问题被取消了资格。
她去找学校理论,被人从教务处推了出来,摔在楼梯上,伤了脊柱,在床上躺了两年,最后还是走了······”
剩下的就不用再说了。
“可怜了沈老一个人孤苦伶仃,只余下再见儿子一面吊着一口气。”
林白苏得知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悲从中来。
多少个家庭飘雨伶仃啊!
“这件事,我帮定了!”她道。
何春来也道:“加我一个,能帮上忙最好,知会我一声,我就去办。”
回到家,她把这件事大略和陆铮彦说了。
“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沈建国,我觉得他肯定还好好活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断了联系。”
陆峥彦点头,“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观察到爱人眉眼的愁绪,宽慰道:“现在一切都在变得更好,沈老一定能再见到儿子的。”
林白苏明白,只是感同身受了,“我知道的。”
消息比林白苏预想的来得快。
不过两天,陆峥彦通过总参的人脉就查到了沈建国的下落。
“人就在国内。不过是在西北农场,准确的地址是西北华县的一个劳改农场,估摸着待了也有快二十年了。”
林白苏不能理解,为什么回国不去见家人。
两方各自等了二十多年,彼此孤苦。
沈建国早就回来了。
那沈从年等了二十年算什么?
一封信,一个电话,一个消息都没有。
她拨了陆峥彦的电话。
“峥彦,我要去西北,去亲自见沈建国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陆铮彦知道她放不下女儿,便道:“我支持你。我今晚就带两个孩子来军区住几天,放心,我提前请几天假,会照顾好他们。”
“辛苦你了。”林白苏眉目舒展。
林白苏坐一路坐火车,又从兰州坐了十几个小时的汽车,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农场在戈壁深处,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地,但远处的覆着薄雪的山很美,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是西北典型的美丽地貌。
接待她的是农场的一个副场长。
马场长是从西北部队退下来的,得了老首领的话,特意领林白苏过去。
“林同志,就是这了。”
马场长知道些里头的内情,便没有多问,将人带到地方,“这就是沈建国住的地方,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说过家里的事,我们也隐约猜到了点。
不过你也知道,有留学背景的是闹得最凶的。他很低调,我们也不好过多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