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遥付的钱够，周建军找的人也足，街坊邻居都以为星星院接受了一大笔捐款，没问出什么也就罢了。
每天看着热闹，总不会眼红一群无父无母的孩子。
闻星遥也趁着有时间去白城的花鸟市场走动，她去逛了那圈的古董店，也做了很多卖古董的攻略。
她避开周末的人流高峰，选工作日下午三点到五点这个时段，此时市场人少，古董店客人也少，不容易被旁人围观。
而且避开那些装修华丽、招牌显眼的大店，这类店铺客人多、规矩多，还爱打探客人底细。
闻星遥优先选小巷深处、门面狭小、老板性格沉稳寡言的小店，这类店铺多做熟客生意，不爱多问。
她还特意做了细节上的准备。
没穿平时常穿的衣服，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棉布衬衫和深色牛仔裤，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
把要卖的清代青花缠枝纹小碗，用院里的旧棉布层层裹好，放进一个洗得褪色的帆布包里，外面再塞几本旧课本和一个保温杯，装作是放学顺路来花鸟市场闲逛的学生。
经过两次踩点，闻星遥选定了小巷最深处的“老陈古董铺”。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上次逛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老人始终坐在柜台后看书，客人进来也只是轻声问一句，不主动热情攀谈，更不追问古董来源。
她放慢脚步，装作漫无目的地逛着，偶尔停下来看一眼路边的盆栽，直到确认身后没人跟随，才转身走进那条小巷，推开了“老陈古董铺”的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响，老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轻声问道：“小姑娘，想看点什么？”
闻星遥相当自信的把碗拿出来，“家里人留下来的，我想卖了。”
老人“嗯”了一声，放下书，从柜台下摸出副老花镜戴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示意她把碗递过去。
那双手布满老茧，指腹却异常敏感，轻轻托起碗底时，指尖像抚过丝绸般划过青花缠枝纹的边缘。
原本以为只是个拿着仿品出来玩的小姑娘，没想到是他看岔眼了！
“这……这！这是宋朝、不！好像是宋朝之前的瓷器！”
老人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枯瘦的手指在碗沿轻轻摩挲，指腹碾过那抹幽蓝的青花，像是在触摸一段沉睡的历史。
他猛地从抽屉里翻出个铜制放大镜，镜片擦得锃亮，对着碗底的冰裂纹细细端详，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开片……是典型的鱼子纹啊！”
他喃喃自语，镜片下的纹路细密如网，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釉色乳白中带青，胎骨坚致，还有这青花发色……不似明清那般浓艳，倒有几分唐代巩县窑的淡雅……”
闻星遥垂手站在柜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带子，眼角余光瞥见老人柜台上摊开的《中国陶瓷史》，书页正好翻在隋唐陶瓷那章。
她也不懂墨朝到底在古代是哪个时间段的了。
但她敢肯定的是，这是货真价实的古董，丞相府用的碗，不可能差！
老陈从瓷器上挪开视线，老花镜滑到鼻尖，他抬手推了推，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非凡的她，问道：
“小姑娘，这碗你打算怎么卖？”
闻星遥自信道：“按市价卖，您开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