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化的码头在进入秋收季节后变得更加拥挤。每天都有新船靠岸,船身吃水很深,船舷边站满了人。
他们背着包袱、拎着竹筐,有人怀里抱着孩子,有人搀扶着老人,有人手里还攥着从老家带来的农具和种子袋。
下船后,他们先在栈桥上排成几列,由专人逐一登记姓名、籍贯和随行人数,然后领取口粮和安置凭证,由向导带往不同的安置区域。
那些向导穿着统一的靛蓝色短衫,腰间挂着木牌,在队列前方沿着土路向前走,每走出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确认身后的人是否跟上。
队伍在晨光中缓慢移动,穿过田埂、绕过新修的灌渠,向着分配好的地块和木材搭建的新居走去。
亓官玉的船队不止在登州停靠,宁波、月港、广州、厦门都有船在定期往返。
船票免费,不设限额,只要有身份登记就能上船。
沿途的码头工人已经习惯了这些船的出现。有人一边卸货一边闲聊,说又有几艘船要来了,另一人应了一声,继续干活。
登州码头上,一个中年人正在排队等候登船。他腰间系着一根麻绳,布袋里装着一件叠好的旧棉袄和几块干饼。
他身后跟着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孩子的手里各自攥着一个小包袱。
他回头看了一眼港口内那些正在等待装货的船只和码头上搬运货物的工人,又转回去,继续看着前方通往船舷的通道。
他的妻子低声问他以后要住什么地方,他说那边有人安排,不用担心。他们排着队,依次走过踏板,进入船舱。
宁波港外,几条亓官记的船正在等候潮水。船身漆成深灰色,船舷外侧没有明显的标识,只在船尾挂着一面深蓝色的旗帜,旗面上没有多余的图案。
一个年轻人站在码头边,看着那些正在装卸货箱的工人,又把目光转向停泊在港外的船影,问旁边的人:“那船去哪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