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起眉头,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和荒谬。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把火绕来绕去,最后竟然烧到自己身上了。
“美静姐,你这是真喝多了吧?”方辰星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份突如其来的尖锐,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如果没记错,我这几天一直在纽约忙得连轴转。你倒是说说看,我人在几千公里之外,是怎么发功影响到你航班延误,甚至把你逼到洛杉矶来的?”
听到他这副带有几分调侃的语气,权美静眼底的那股锐利突然就溃散了。
她无力地垂下那根指着他的手指,重新低下头。她拿起那双银质筷子,毫无目的地拨动着盘子里那块已经有些冷掉的和牛,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谁跟你说航班延误?那不过是我用来搪塞你的蠢借口罢了……方辰星,不是你让我赶不上飞机,而是……”
她停顿了足足五秒钟,仿佛在咽下一口掺着玻璃渣的血水,然后才重新抬起头,直视着方辰星的眼睛,丢下了一颗足以将两人炸得粉身碎骨的惊雷:
“而是……我怀孕了。而且,这件事情,被我那名义上的老公,发现了。”
轰!
这下,真是一个震耳欲聋的响雷,直接在方辰星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那颗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大心脏,在这一刻竟然漏跳半拍。大脑里精密的齿轮突然卡壳,发出一阵尖锐的耳鸣。脸上的轻松和笑意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罕见、带着几分错愕与不可置信的僵硬。
“你……你说什么?”方辰星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双手猛地撑在餐桌上,身体前倾,那双黑眸紧紧锁住权美静,仿佛要看穿她是不是在开恶劣的玩笑,“你是说……我们就上次在这里,在那沙发上……就那一次,你就中奖了?!”
权美静看着他这终于震惊的模样,嘴角再次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她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沉重地点了点头。
“很可笑对吧?就那么一次,就像是老天爷非要给我这所谓的精英女性一个响亮的耳光。”权美静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但这都是我自作自受,我不做安全措施,怪不了任何人。你也不用摆出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更不用担心我会借着肚子来找你负责、或者勒索你。”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已经空了的酒杯,才发现里面没酒了,便烦躁地将其推开:“上周,我已经自己一个人去了一家私人医院。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器械……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你放心,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麻烦。只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件事,最终还是没有瞒住我那个老公的眼睛。”
方辰星听到“一个人去了医院”和“手术台”这几个字眼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
他当然知道,在韩国那种社会环境下,一个知名王牌女记者,独自一人去面对流产手术,需要承受多大的心理恐惧和舆论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