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方辰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声音变得有些干哑,“你之前在电话里嘶吼的、彻底成为孤家寡人,还有你所谓的离婚……就是因为这个?”
权美静的脸上再次挂上那种甜得发腻、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不然呢?方社长,你那么聪明,你猜猜看,能让一个为了两家颜面和利益、跟我分居了整整三年、死活都不愿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虚伪男人,突然暴跳如雷地同意离婚,甚至连夜把我扫地出门……除了他发现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肚子里怀了一个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之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理由?”
这番带着极度自残意味的剖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点点在方辰星的心口上切割。
在这一刻,这位在资本市场里杀伐果断、对女人向来游刃有余的年轻富豪,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如山般的馈疚感。
他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用恶毒的语言来武装自己的女人,眼里涌起了浓浓的懊悔。
“对不起,美静姐。”方辰星放低姿态,声音里透着少有的温柔与自责,“是我拖累了你,也是我太混蛋了。面对这些事情,面对你丈夫的指责和无助的恐惧,你一个人承受这些,一定很不容易、绝望吧?可是……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没有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只要你开口,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替你摆平的。”
“打电话给你?然后呢?”
权美静死死地盯着他,那双一直强撑着没有掉眼泪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迟来的关心后,终于彻底决堤。
温热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无声无息地从她苍白的脸颊上滑落,砸在她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方辰星,你告诉我,然后呢?你要娶我吗?你要让我成为你的少奶奶吗?”权美静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却又透着无尽的心酸,“别说笑了。你不会,我也不配。我可是权美静,大名鼎鼎的首席记者!我又不差去医院做手术的那点钱,凭什么要像个怨妇一样打电话给你哭诉求助?”
她一边流泪,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反过来说,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谢谢你那晚的冲动,帮我彻底撕破了那段死亡婚姻的遮羞布,帮我终于摆脱了那个虚伪的男人,恢复了单身自由!”
话音未落,一阵椅子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起。
方辰星再也听不下去这些带血的气话。他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迈开腿大步绕过餐桌,走到权美静的身后。
他没有犹豫,直接弯下腰,张开双臂,从背后霸道、紧紧地将这个正在颤抖的女人搂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强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去。方辰星低下头,将下巴深深地埋进她带着沐浴露香气的发丝间,双手死死地箍住她的双臂,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时候,就别在我的面前竖起你那些刺,别再说这些伤人伤己的气话了。”方辰星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力量,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害怕。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如果发泄出来能让你内心好受点,那就用力骂我,打我也行。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