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禾脑子飞速运转,清楚地知道张承安步步紧逼,就是要把罪名往谢东威身上引,要置他们于死地。
她咬紧下唇,渗出血丝,眼神却异常坚定,一字一顿道:“没人指使我,林舟是我同门师兄,我于心不忍,是我私放了他,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师兄?”张承安像是听到了笑话,猛地弯腰,一把攥住她的发髻,狠狠往后一扯,逼她仰起头,眼神阴鸷可怖。
“这么说,你就是叛军安插在将军身边的奸细?你这妖女,不仅迷惑将军,还敢私放重犯,藐视军纪,真是胆大包天!”
宁景禾疼得头皮发麻,正要开口辩解,张承安却厉声打断,眼神狠戾:“少废话!林舟现在身在何处?速速交代!”
“他……回到了属于他的地方。”宁景禾闭上眼,语气平静。
“属于他的地方……好啊。”张承安冷笑一声,直起身,对着身后亲兵厉声下令,“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的!来人,先杖责二十脊杖,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一旁执杖的亲兵看着宁景禾娇弱不堪、面色惨白的模样,实在不忍心下手,连忙躬身求情。
“督军大人,宁姑娘身体娇弱,从未受过皮肉之苦,二十脊杖……她怕是承受不住,会出人命的。”
“怎么?”张承安转头,眼神冷得像冰,扫过那名亲兵,语气阴恻恻的,“你也敢替这通敌的妖女辩解?莫非,你也是她的同党?”
一句话,吓得亲兵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言,只能颤抖着手举起军棍,迟迟落不下去。
就在亲兵被逼着要落下棍棒的刹那,军牢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彻人心的厉喝,带着滔天戾气与急切:“都给我住手!张承安,你竟然藐视我的将令,私自行刑!”
众人回头,只见谢东威一身玄色常服,发丝微乱,周身寒气逼人,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不过片刻功夫,他往日里的沉稳从容尽数崩塌,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狠戾。
“啊呀,真是天大的误会!是将军错怪下官了,下官并没有私自行刑。”
张承安心中暗爽,脸上却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恭敬模样,躬身行礼,语气看似诚恳,实则字字诛心。
“将军,您可来了。此女目无军法,私自放走叛军军师林舟,属下怀疑她是敌方奸细,证据确凿,理应严加审问,军法处置!”
谢东威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蜷缩在地上、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宁景禾身上。
她头发散乱,手腕勒出深深的红痕,衣衫沾着尘土,脸色白得像纸,狼狈又脆弱。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谢东威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唤她:“景禾。”
“我只问你一句,你不要骗我。”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重如千斤,“真的是你,放走了林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