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禾唇瓣死死咬紧,舌尖抵着齿间,硬生生压下眼底翻涌的泪意与委屈。
她多想告诉他全部真相,多想扑进他怀里哭诉所有委屈,告诉他不是自己不小心,是白林晚蓄意推落,是她步步被逼、身不由己。
可理智死死拽住她。
她不能说。
绝不能说。
良久,她抬眸,眼底一片平静的漠然,淡淡吐出一句最伤人、最敷衍的话:“就是我自己不小心,仅此而已。”
“不小心?”
谢东威眸底的痛楚更深一层,嗓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追问不休:“若是你独自失足,那刘玉纹为何会深夜出现在荒崖密林?为何会随你一同坠崖?”
层层追问,句句逼仄,不肯给她半分逃避的余地。
宁景禾看着他泛红湿润的眼眸,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可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造冰冷的谎言,语气平淡疏离:“刘将军应该是深夜巡营,恰巧路过而已。”
“那你呢?”谢东威不肯放弃,目光执拗而沉痛,“你深夜不睡,独自跑去凶险荒崖,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触碰到了她最深、最不能暴露的秘密——
穿越试剂,她来自异世、终将离去的宿命。
宁景禾瞬间慌乱,不敢再与他对视,猛地偏过头,看向帐外漆黑的夜色,语气染上一丝不耐与倔强:“你既然处处怀疑我,那我说什么都没用。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他望着她决绝冷漠的侧脸,心底积压的痛楚、委屈、茫然、不甘尽数泛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可即便被她这般对待,他依旧舍不得对她有半分苛责,只能压下所有酸涩,放低所有姿态,语气卑微又恳切,带着近乎哀求的温柔:“景禾,别这样对我。”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相信我一次。所有的流言、纠葛、旁人,我都会一一处理干净,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从未对任何人这般卑微迁就,唯独对她,倾尽所有温柔,放下所有傲骨。
可这句温柔的承诺,却瞬间击溃了宁景禾所有的伪装。
积压多日的委屈、孤独、身不由己,骤然彻底爆发。
她来自人人平等、自由独立的现代世界,她有自己的学识、人生、尊严、生活。
她为了他,留在这乱世军营,舍弃现代安稳,被困在方寸营帐之间,褪去博士学识,沦为旁人眼中只会换药治病的普通女人。
她放弃了原来的人生,赌上所有温柔与真心,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纷争、误会、牵绊、身不由己。
乱世无情,宿命捉弄,她拼尽全力去爱,却从始至终,不得安稳、不得自在。
一瞬间,无数心酸涌上心头。
她莫名想起《肖申克的救赎》里被体制化的瑞德,被困监狱半生,重获自由时,反而无所适从、惶恐不安。
她忽然无比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