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现代活成了独立自由的模样,困在这古代乱世久了,真有一天得以归去,她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被“体制化”的茫然?
待在古代久了,待在他身边久了,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体制化?
就算回去了,还能适应现代的生活吗?
最重要的是,能适应没有他的生活吗?
爱过、痛过、牵挂过、执念过,这段跨越时空的爱恋,早已把她困得进退两难。
一行滚烫的清泪,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之上,凉得刺骨。
宁景禾声音微微发颤,带着积攒许久的委屈与心碎:“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谢将军。”
“我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大半,都是拜你、拜这乱世、拜我们这段关系所赐。”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失控。
“而且,留在你身边,我算什么?”
“我要丢掉我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事业,变成旁人嘴里依附你的谢夫人,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我要日复一日应付层出不穷的莺莺燕燕、无端误会、旁人揣测,永远活在是非纠葛里。”
“我寒窗苦读多年的学识、我的博士头衔、我所有的骄傲与底气,在这里一文不值!到了你们这里,我就只是一个会换药、会治病的普通女人,仅此而已!”
“我放弃了我原本安稳自由的人生,留在这乱世浮沉,可我得到了什么?只有无尽的麻烦和委屈。”
谢东威心口剧痛,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眼底盛满了心疼、愧疚与慌乱,连忙开口急切解释,语气恳切又郑重:“我知道委屈你了,我都知道。”
“我早已承诺,此生唯你不娶。我尊重你的所有骄傲、所有学识、所有自由,从没想过让你依附我、困住你。”
“乱世浮沉,身不由己,我暂时给不了你现代那般安稳纯粹、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我一直在拼尽全力去扫清所有障碍,处理所有纠葛,我只想护你周全,不让你受半点风雨。”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给你时间?”
宁景禾惨然一笑,眼底满是自嘲与悲凉,泪水簌簌滑落,声音沙哑破碎:“太晚了,委屈攒够了,心也累透了。”
“谢东威,放过我吧。爱上我,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谢东威最后的防线。
药膏早已涂抹妥当,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她肌肤微凉的触感,满心满眼都是极致的无力与绝望。
下一瞬,他竟直直屈膝,双膝稳稳跪在她面前。
堂堂镇西将军,从未向任何人屈膝低头,此刻却为了她,放下所有尊严,就这样直直地跪在她身前。
他抬眸,深邃眼眸直直凝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眼神执拗、坚定,又落寞至极,字字决绝。
“我不信宿命,我也不要放过你。”
“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