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谢东威骤然抬手,利落抽出腰间贴身佩剑。
寒光乍亮,剑刃森冷刺骨。
他颤抖着手,死死抓过宁景禾微凉的掌心,将冰冷坚硬的剑柄强行塞进她手中,而后抬手,将锋利的剑刃,稳稳抵在了自己温热的脖颈大动脉之上。
一寸锋芒,便能夺命。
宁景禾只需轻轻一动,他的命就在她手里。
但谢东威眼底毫无半分惧意,只剩孤注一掷的偏执与深爱,语气破碎决绝:“景禾,如果你真的想走,真的不肯留在我身边……”
“那就杀了我。”
“杀了我,我便再也不会牵绊你,你便可以彻底自由,彻底离开我。”
宁景禾瞬间彻底懵住,心脏骤然缩紧,疼得她几乎窒息,眼泪汹涌成河,疯狂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声音哽咽嘶吼:“你是不是疯了!你这个白痴!”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安稳度日,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我懂不懂都无所谓。”
谢东威望着她泪流满面、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卑微的痴念,嗓音落寞沙哑,带着浓浓的怨夫意味。
“我可以容忍你所有的理由,容忍你说爱上旁人,容忍你所有的冷漠疏离。”
“我什么都可以忍,唯独忍不了——忍不了你彻底离开我,忍不了余生漫漫,我的世界再也没有你。”
“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哪怕你心里没有我,我也心甘情愿。”
宁景禾怔怔看着眼前卑微偏执、为爱疯魔的男人,一时间彻底语塞。
心底酸涩、心疼、无奈、拉扯,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短暂走神,带着错愕与恍惚:
不会吧?
这是什么极致阴湿深情男主剧本?
杀伐果断、清冷隐忍的镇西将军,竟然会卑微到这种地步,拿性命赌她回头,赌一份无望的爱意。
这真的太不像他了,却又偏偏,是独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疯魔与温柔。
走神转瞬即逝,心底的焦灼很快压过所有动容。
明日便是月圆之夜,是她配制试剂、开启归途的唯一时机,半点耽误不得。
她不能心软,绝对不能心软。
心软一时只会害了他,也困住自己。
“你先起来,别这样好不好?”
宁景禾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汹涌的泪意与动容,强撑着疲惫冷漠的语气,轻声妥协,刻意放缓语调,只为尽快将他支走:
“夜深了,我真的太累了,身心俱疲,只想好好休息。你也回去歇息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见他没什么反应,宁景禾将剑轻轻从他手中抽离,又起身将剑重新插回剑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