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玄羽门的护山大阵重新焕发光彩,宗门内的日子也渐渐回归了往日的节奏。叶麓川依旧是那只不太起眼的夜鹭,每日按部就班地听讲、修炼、完成宗门任务。但唯有他自己知道,某种变化已悄然发生——那份觉醒的模仿天赋,像一颗被埋藏的种子,正在谨慎而好奇地探索着生长的方向。
这探索,恰好与他夜鹭的天性完美契合。静立与观察本就是他的本能,如今更成了他探索新天赋的最佳方式。他总会找个舒服的枝头,一边晒着太阳假装打盹,一边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乐此不疲地进行着他的“学术研究”。
他的研究对象,自然是身边这群同门。每一只鸟独特的姿态和习性,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会久久凝视仙鹤师兄起飞前的姿态:那长颈先是优雅地缓缓收回,积蓄着力量,双翅看似随意地微展,实则每一个关节都已调整到最佳角度,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仿佛眼前的天空生来便是它的舞台。叶麓川的脖颈会不自觉地跟着微微伸缩,肌肉记忆着那份独特的韵律。
他的目光也会追随着麻团。看着好友那圆滚滚的身体在陆地上努力保持平衡,走起路来重心在两只脚掌间笨拙地切换,形成一种令人捧腹又莫名可爱的摇摆。
甚至当鹌小妮被突然的声响惊吓,瞬间将脑袋缩进羽毛,整个身子团成一个蓬松毛球的本能反应,也让他看得入神。
这些观察,远比听长老讲解枯燥的经脉图有趣得多。它们的每一个细节,都已随着他专注的目光和夜鹭天生的模仿本能,悄然印入了他的神识深处。
但他深知,这手“绝活”可不能随便显摆。毕竟,一只夜鹭如果突然走起路来像赤麻鸭,或者缩脖子像鹌鹑,怕是要被送去药长老那儿检查脑袋了。
于是,所有的模仿练习,都成了他的地下活动。夜深人静时,在确认周围连只夜游的蚊子都没有后,他才会悄悄舒展身体,回忆着白天的观察,小心翼翼地摆动脖颈,调整重心,力求每一个细节都还原到位。这感觉,就像偷偷修炼一门绝世神功,既刺激又充满成就感。
当然,他也没落下正经修炼。他惊喜地发现,那部不能见光的凝元术修炼出的强大神识,简直是这门“模仿神功”的最佳辅助!神识越强,他观察细节就越清晰,控制身体肌肉也越精准。以前模仿麻团走路总会左脚绊右脚,现在却能摇得颇有几分“神韵”了。
不过,也有差点玩脱的时候。有一次,他观摩一位隼类师兄的迅捷身法,看得太过入迷,下意识地就模仿起了那份锁定猎物般的专注锐利眼神,目光不自觉地紧紧追随着师兄的身影移动。
许是那目光太过直接持久,师兄敏锐地察觉,猛地回头,恰好对上叶麓川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几乎与他如出一辙的眼神。师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从疑惑转为一种微妙的古怪,上上下下打量了叶麓川一番,带着点不自然的语气嘟囔道:“叶师弟,你……你老这么盯着我作甚?怪瘆得慌的。”
叶麓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从研究的专注状态惊醒,立刻切换回夜鹭经典的茫然无辜眼神,缩了缩脖子打哈哈:“啊?没有没有!师兄身法太帅,我看入神了,走神了走神了!”
师兄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这才转身飞走,留下叶麓川暗自心惊。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眼神,在不明就里的旁观者看来,恐怕不像是在钻研功法,反倒像是……别有深意。
自此,他给自己定下了更严格的“安全守则”:不仅模仿眼神、气质这种触及神韵的东西必须慎之又慎,更重要的是,绝不可在旁人不察时长时间盯着模仿,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和关注。要模仿,也得找麻团、石榴、鹌小妮这种知根知底、并且心甘情愿当“模特”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