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叶麓川进退两难之际,转机不期而至。
那日夕阳西下,叶麓川正如往常一般在山林间低空飞行,搜寻着可能用于炼丹的普通草药或低阶矿石。当他飞临一处人迹罕至的陡峭山崖时,他似有所觉,停下来仔细感受,一股极其精纯、清凉的水灵气息,若有若无地从崖壁方向传来。
“嗯?”叶麓川立刻悬停在空中,红瞳中闪过一丝惊疑。这感觉,绝非寻常!他收敛全身气息,小心翼翼地循着那丝感应靠近崖壁。此处地势险峻,布满了滑不留手的青苔和尖锐的怪石,寻常飞鸟走兽根本不会至此。
他仔细探查,终于发现端倪——几块巨大的岩石以一种看似天然的方式交错叠压,形成了一道巧妙的视觉屏障。而在巨石缝隙的深处,隐约有微弱的水光闪动。他费力地挤进石缝,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跳:一个仅有碗口大小的泉眼,正从岩缝中无声无息地涌出清冽的泉水,泉水周围弥漫着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却能清晰感知到的浓郁水灵之气!
这泉眼隐藏得极深,若非他对水灵之气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绝对无法发现此地的奥秘。
“看来我运气还没糟透!”叶麓川站在泉眼边,感受着那精纯的灵气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振奋。这眼灵泉,简直就是为他这水属性修士量身定做的洞天福地!
他不再犹豫,当即决定留下。很快,他就在离泉眼不远、既能吸收灵气又足够隐蔽的一棵参天古树上安顿下来,将这里作为了自己临时的修炼洞府。
接下来的十年,叶麓川便守着这眼来之不易的灵泉,过上了深居简出的修炼生活。泉眼虽小,涌出的水灵气却精纯绵长,对于主修水属功法的他而言,不啻于久旱逢甘霖。他每日拂晓便落在泉边石上,吞吐那氤氲的水灵雾气,直至月明星稀才返回树巢歇息。
这般宁静的日子,让他终于有机会彻底检视自身。当初在龙血池,同心符被敖焱强行切断的瞬间,那股撕裂神魂的反噬之力,几乎将他的意识彻底搅碎。若非关键时刻,无锋真君所赐的那滴万年石乳护住了他的心脉本源,恐怕他早已魂飞魄散。然而,石乳虽保住了他的根基,那深入魂魄的损伤却如同暗伤,在过往的颠沛流离中一直被压抑着,直到如今彻底静下心来运转凝元术,才清晰地显现出来——偶尔在入定深处,神魂会传来针扎似的刺痛,记忆碎片也会不受控制地翻涌。
所幸,叶麓川早年得到的凝元术专修神识,除了凝练元神,对温养神魂也有奇效。他依照法诀,引灵气如丝如缕般滋养经脉、淬炼神识,十年静修不辍,神魂深处因同心符反噬留下的暗伤渐渐弥合,昔日隐患终是消弭于无形。而他的修为根基,也在这日复一日对元神的打磨中变得愈发坚实浑厚,终是水到渠成,一举突破至筑基后期。
内视之下,丹田气海比之前宽阔了数倍,中央那团气旋已浓郁如液,缓缓旋转间,散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隐隐透出一丝将要凝聚成丹的征兆。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浮现。最直接的便是资源危机:当年从玄羽门带出的瓶瓶罐罐,这么多年下来已见底,装补气丹的瓶子更是早已空空如也。更棘手的则是修炼上的失衡:由于长期依托这水灵泉修炼,体内水属性灵力进展神速,已远远超过了火属性灵力。当年他为了对抗强敌,曾冒险引动过一丝得自火鹰的真源,虽威力巨大,却也留下了隐患。如今水火失衡,气旋中湛蓝的水灵之力汹涌澎湃,而那一缕赤红的火灵之力却微弱如风中残烛,两者难以交融,这无疑为后续结丹埋下了巨大的风险。叶麓川心里清楚,结丹绝非易事,需要体内灵力圆融一体,以他目前这种“水强火弱”的局面,强行结丹,轻则丹碎功亏一篑,重则灵力冲突、爆体而亡。
接下来他必须去外界寻找机缘,收集炼丹所需的灵草,打探能平衡体内火灵之气的方法,或是寻找一处合适的火脉之地。
叶麓川仔细权衡着前行的方向。北边的龙涎谷是绝境,不考虑;西边戈壁荒漠死寂荒凉,灵气稀薄,时有沙暴,先不去;南边的沧澜海虽有仙山秘境的传说,但海中凶兽横行,局势复杂,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孤身前往,那是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