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兄动作一顿。
无霜看向叶麓川假扮的王赫，语气平淡却透着惯有的跋扈：“让王麻子留下。我正好有些事要问他。”
那方脸周姓弟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不甘。他既不想放过眼前这讨债的机会，又不敢公然违逆刚刚苏醒的“梁师兄”，这位的脾气可不算好。
另一名弟子见状，反应更快些，他见“梁师兄”脸色微沉，生怕触了霉头，连忙暗中扯了扯周师兄的衣袖，低声道：“周师兄，梁师兄刚醒，需要静养，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别在这儿吵扰了。”
周师兄看了看床上神色淡漠的“梁孟平”，又瞪了一眼缩着脖子的“王麻子”，终究不敢违拗，只得狠狠瞪了叶麓川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等着！”说罢，悻悻然地与同伴一起退出了静室，并顺手带上了门。
叶麓川侧耳倾听，确认那两人真的走远了，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他脸上那副讨好畏缩的表情瞬间褪去，虽然还维持着王麻子那略有些佝偻的姿态，但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这王麻子的身份也是个麻烦，”叶麓川通过神识对无霜苦笑道，语气里带着无奈，“记忆里东一笔西一笔的烂账，四处欠债，灵石窟窿怕是比我想的还大。指不定在哪儿就会撞上债主，方才若不是你醒得及时，怕是要露馅。”
无霜靠坐在床头，闭目片刻梳理记忆，用神识对叶麓川道：“此人幼年也曾勤勉修炼，初入山庄时亦有过热血。只是家族没落，亲族早亡，在门内无依无靠，屡遭打压后渐渐变了性子。如今全凭一股狠劲混到驯兽司管事，惯会欺软怕硬，对下苛刻，对上谄媚，在谢长老一系里也不算核心人物，孤家寡人一个。”
叶麓川听着，心里快速分析，这样的身份，对无霜而言，伪装起来难度适中，性格鲜明，人际关系相对简单，没有至亲需要应付，但也要小心那些平日相熟的同僚看出破绽。他点点头：“如此也好。至少短期内，不会有人深究梁孟平性情习惯的细微变化，只当是受伤后脾气更差些。你刚才应对得不错。”
无霜却把话题拉回到了叶麓川现在的躯壳身上：“王赫的赌债必须解决。四处躲藏，难免引人注目，耽误正事。”
她说着，缓缓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低阶储物袋。炼气期弟子大多用不起高级货，这样的袋子已是标配。她的动作有些生疏，毕竟刚接手这具身体，对肌肉记忆的融合还需要时间。光芒一闪，一小堆灵石便出现在石床上，约莫五六十块的样子。
“梁孟平身家不丰，这些是他储物袋里现成的灵石，你先拿去。”无霜将灵石推向叶麓川，“找个机会，把能还的赌债都还了。若是不够……”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他住处床下砖块里，还藏着一个小匣子，里面有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和十几块灵石，应急可用。”
叶麓川看着那堆灵石，没有立刻去接，而是问：“你都给了我，梁孟平平日用度怎么办？他这伤，恐怕也需要丹药调养。”
“无妨。”无霜语气平淡，似乎对这点损耗毫不在意，“梁孟平在驯兽司当个小头目，俸禄尚可。况且他这些年手脚也不甚干净，克扣灵兽饲料，倒卖些低阶材料，私下另有些积蓄。这点灵石不算什么。”
她略作停顿，似乎仔细感知了一下躯壳的状况，又接着说道：“至于伤势……那位陈执事的丹药颇为对症，枯荣沐春诀也很有效。外伤已然好了大半，剩下只需再静养调理几日便无大碍。”
叶麓川这才接过灵石，装入一个布袋里，收入怀中。
“也好。”叶麓川点头，语气平静，“这王麻子记忆混乱，欠了谁、欠多少，一时也理不清。反正有灵石在手，回头碰上了债主再还不迟。眼下还是不节外生枝，先把正事办了。”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主要是确认彼此从宿主记忆中获得的信息，以及对当前处境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