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谢扬正在一间单独的静室中处理事务。
他坐在一张石桌前,面前摊开放着一本册子,上面记录着最近几次祭品运送的数量和质量。他的手指在册子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数字上,而是停留在半空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在想赵顺,今天在化血池发生的那一幕,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赵顺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一样,往血池走去,然后在即将踏入血池的瞬间又自己停了下来。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赵顺清醒过来之后的表现。
他认识赵顺好几年了。赵顺这个人,修为不高,资质平庸,但胜在够狠够听话。他好色,残忍,对那些半人半兽的失败品没少下黑手,但这些事在谢扬眼里算不上什么毛病,在这地方干活的人,手上干干净净的反而不正常。
赵顺之所以尽心尽力办事,无非是觉得跟着谢长老和谢扬做事好处多,油水足,偶尔还能拿那些半人半兽寻个乐子。他说话时习惯带着一点尾音上扬的腔调,带着一种油滑的讨好,见到谢扬时眼神总是习惯性地往下看,那不是敬畏,而是一种精明的顺从,他知道谁能给他好处,也知道在该低头的时候低头。
但今天那个“赵顺”清醒过来之后,虽然也在躲避他的目光,但那种躲避的方式更像是心虚,而不是那种精明的顺从。而且他说话时的语调也比平时短促了一些,少了那种尾音上扬的油滑腔调。
这些细节很微妙,如果不是谢扬这样常年管人,熟悉每个手下习性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谢扬注意到了,他总觉得这个赵顺有些不一样。
谢扬放下手中的册子,站起身,走出静室。他来到外面的石室中,目光扫过那些闹成一团的弟子,他皱了皱眉,大声平息了吵闹,他叫住一个的弟子:“赵顺呢?”
那弟子有些茫然:“没有注意他!”
旁边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答道:“赵顺说孙执事先前找他有点事,刚才过去了。”
谢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孙执事?孙执事是负责圈养司的人,早在三大宗门发动攻击的时候,就已经按照战时条例集中到戊土守御殿待命了,他现在怎么可能有空找赵顺?
而且,现在是战时状态,所有弟子不得擅自离开,这条命令是他亲自下达的,赵顺当时就在场。
但他还是擅自离开,要么真有急事,要么他根本不在乎这条命令。
谢扬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抬起手,掐了一个法诀,催动了腰间那枚特殊的令牌。那令牌是谢长老赐给他的,与手下每个弟子的信物令牌都有感应,可以用来追踪他们的位置。
令牌发出一阵微弱的震动,开始闪烁。
但闪烁了几下之后,它又恢复了平静。
谢扬的脸色变了,没有感应!
他催动了令牌,却没有感应到属于赵顺那一块的任何信号。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赵顺的令牌被毁,要么令牌已经被他用特殊手段屏蔽掉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赵顺有问题。
谢扬的眼神变得冰冷。他正要下令让人去搜寻赵顺的下落,忽然,他怀中的传讯符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取出传讯符,注入一丝灵力。符箓中传出谢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谢扬,带上你的人,立刻到地面来。”
谢扬精神一振,恭敬地应道:“是,长老。”
传讯符的光芒熄灭,通讯就此结束。谢长老没有多说,他也不敢多问。但从谢长老的语气中,他已经能猜到结果:地面上的战斗,应该是胜了。
谢扬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赤荒果然厉害,以一己之力击退了三名金丹修士和一支铁鸟编队,这份战力远超他的预期。有了赤荒这张底牌,万灵山庄的地位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收起传讯符,转过身对身边的几名亲信弟子吩咐道:“你们几个,跟我去地面。其他人继续留守,搜寻赵顺的下落。找到之后,立刻拿下,不要让他跑了。”
“是!”几名亲信弟子齐声应道。
谢扬又看了一眼人群中那个壮硕的身影:梁孟平。他想了想,没有点名让他同行。梁孟平最近的表现虽然积极,但他总觉得这个人也有些不对劲。在没有查清楚之前,还是让他留在地下比较稳妥。
他带着几名亲信,快步朝着通往地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