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冒险了。”叶麓川通过灵兽契约说道，他不太同意这个方案，“苏晚辰被关在那间石室里，按照你之前的描述，门口有守卫，室外有禁制，瓮上还有阵法。三重防护，你连靠近他都难，更别说跟他说话了。而且他被关了那么久，现在是不是还清醒都不一定。万一他已经神志不清，或者被谢长老用什么手段控制了，你一开口就等于自曝。”
“另外。”叶麓川继续说道，“谢长老和谢扬现在在地面上，但他们迟早会下来。到时候看看形势再说。也许会有别的机会出现。”
无霜没有再说话。叶麓川的判断是对的，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只会把两个人都搭进去。但她心中的那股不安却始终无法平息，像是一根细刺扎在她意识的深处，隐隐作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苏晚辰如此在意。理智告诉她，那只是一个任务相关的目标人物，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但每次想到那个被关在金属大瓮中的身影，她就无法说服自己就这么放手不管。
那感觉不像是她自己的，更像是从苏晚竹记忆中渗出来的残余，像是某种执念。苏晚竹对这个哥哥的感情复杂而深刻，既有敬畏也有依赖，那份羁绊并没有随着躯壳的死亡而完全消散，而是留在了无霜的神魂中，让她无法对这个曾经又敬又怕的哥哥视而不见。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感情，但她无法完全摆脱它的影响。
当天傍晚，谢长老带着赤荒和谢扬回到了地下。
他们从地面入口进入时，整个西院地下都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威压。赤荒之前在地面战斗中现出了原形，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进入地下通道前，它那五层楼高的身躯渐渐缩小，从巨兽缩到两层楼高，再缩到一人大小，最终变回拳头般大小的黑色蛤蟆，一跃跳回谢长老的肩头，稳稳地蹲在那里。谢长老抬手轻轻抚了一下肩上的蛤蟆，那枚戴在他手指上的黑色指环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过一丝微光。谢扬跟在谢长老身后，眼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一凛。
弟子们纷纷低头避让，贴着墙壁站好，没有人敢直视谢长老和他身后那支从地面归来的队伍。好在谢长老对这些弟子并不在意，径直走过主干道，这让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
谢长老走在最前面，面色疲惫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他的衣袍上还沾着风干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径直走向化血池的方向，谢扬和几名亲信弟子紧随其后。
谢主事已经在化血池入口处等候了。他看到谢长老走来，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礼：“长老，您回来了。”
谢长老微微点头，脚步不停，径直往化血池内走去。谢主事跟在他身侧，见他面色虽有疲态，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意气，心中便有了数，试探着问道：“地面上的战事，可还顺利？”
“三大宗门退了。”谢长老的语气平淡，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陆玄清挨了我一掌，裴长风断了一条胳膊，熊烈跑得最快，也带了伤。铁鸟编队被赤吞了近半，剩下的都溃散了。”
谢主事闻言，脸上露出喜色：“恭喜长老！这一战之后，万灵山庄不必再受乾元大陆那几大宗门的钳制了。”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谢长老虽然嘴上谦虚，但眼中的得意之情却掩饰不住，“三大宗门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短期内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对了，化血池这边怎么样？祭祀还顺利吗？”
谢主事的脸色微微一凝，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说道：“祭祀本身没有问题，祭品都按时送到了。但中间出了一点小插曲。”
谢长老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插曲？”
谢主事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谢扬，示意他自己来说。
谢扬上前一步，低着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长老，是我的疏忽。手下有一个叫赵顺的弟子，在祭祀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往血池里走。我当时想拦住他，但谢主事示意我不要动，想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那个弟子走到血池边缘的时候，又自己停了下来，清醒过来了。”
谢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被万兽之灵影响了？”
“应该是。”谢扬说道，“他当时的状态，跟那些被献祭的半人半兽很像。但他走到血池边缘的时候，又自己清醒了，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