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寻找赵顺的命令让整个西院地下都动了起来。
原本因为地面战事结束而略有松懈的弟子们重新绷紧了神经，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开始在各条甬道、石室和废弃区域中展开地毯式搜索。
通道两侧的照明石投下昏黄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无声地移动，像是某种潜藏在阴影中的东西在暗中窥伺。他们扒开堆积的废料，翻动散落的杂物，搜索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有些弟子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谢长老的命令，没有人敢怠慢。
两个多时辰后，一名弟子在废料堆深处发现了异常。
那是一处堆满了破木板和废铁笼的角落，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会走到这里来。但那堆废料的摆放方式有些奇怪，几块木板斜靠在铁笼上，像是被人随手堆放上去的，但仔细一看，又像是刻意用来掩盖什么东西的。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混杂在灰尘和霉味中，如果不是刻意去闻，几乎察觉不到。
那名弟子皱了皱眉，用手中的铁棍拨开那几块木板，他看到了一只从废料缝隙中伸出来的手。
那名弟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并没有惊慌。他在西院地下干了这么久，死尸见过不止一次。他回头喊了一声：“这边有发现！”然后继续扒开那些废料，将
谢扬来得很快。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具尸体。尸体的面容已经被利器划得面目全非，身上的外袍和信物也被人拿走了，但从身形骨架和一些细微的特征来看，确实与赵顺吻合。他检查了尸体的伤势，寻找致命伤。
致命伤在心脉。心脉被一股暗劲震断，手法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痕迹。这种暗劲手法在体修中很常见，力道大概在炼气八九层的样子。但赵顺不至于毫无反抗地被杀，必然还有别的控制手段，只是他看不出来。
毁容则是用普通匕首划的，刀口深浅不一，角度杂乱，像是仓促为之，又像是刻意要掩盖死者的身份。
他仔细查看了尸体的状态。血液早已凝固，呈现出深褐色的沉积痕迹。关节僵硬，肌肉紧缩，尸斑已经扩散至全身。灵力气息更是消散殆尽，连一丝残留都捕捉不到。从这些特征来看，死亡时间至少在六到八个时辰以上。
六到八个时辰前，正是他们出发前往化血池的时候。
也就是说，赵顺在出发前就已经死了。那个跟着他们去化血池的赵顺，从一开始就是个冒牌货。
谢扬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那个冒牌货不仅混入了化血池，还在祭祀仪式上引起了万兽之灵的注意，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跟着队伍返回，最后悄然消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而他作为领队，竟然全程都没有察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事情的经过。但那段时间确实混乱，他忙于带队和交接，没有太留意手下这些弟子的异常。直到赵顺在化血池被万兽之灵注意到，他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能够在出发前就替换赵顺，并且瞒过他的眼睛，那个冒牌货的修为必然在他之上。这事他处理不了，必须禀报谢长老。
赵顺是他的手下，他带着这些人去化血池，却让一个冒牌货混了进来。如果谢长老追究起来，他这个管事难辞其咎。
他站起身来，脸色有些发白。他让手下将尸体用布裹好，然后带着那具尸体，朝着化血池的方向走去，去向谢长老领罪。
谢长老正在静室中翻阅一本古籍。他坐在那张石椅上，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书册，手指在书页上缓缓划过，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信息。他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指环，在照明石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只黑色的蛤蟆蹲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只有腹部在微微起伏，表明它是一个活物。